【第60章 吐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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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臂被打斷肩骨的消息，當天晚上就傳到了周升耳朵裡。
周升正在縣衙後衙喝茶，聽完師爺的稟報，手裡的茶盞頓了一下，又慢慢放下。
"看清那人長什麼樣了？"
"沒看清。"師爺搖頭，"蒙著半張臉，壓著草帽，鐵臂說連對方怎麼出手都沒看清楚，就被一掌拍飛了。"
周升沒有立刻接話，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才問："錢通那邊，什麼反應？"
"錢掌櫃怕了。"師爺說，"鐵臂躺下了，七八個打手沒一個站得起來，他當晚就讓人備了馬車，說要去找老何。"
周升"嗬"了一聲："慫貨。"
他放下茶盞，背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忽然問："那個石水村，你查過沒有？"
師爺一愣："查過。窮村子，沒背景，沒靠山，怎麼突然就冒出一個能一掌廢掉鐵臂的高手？"
"再查。"周升說，"往深了查。看那村子裡，最近有沒有什麼反常的事。"
師爺領命去了。
這一查，查出了讓周升都坐不住的東西。
兩天後，師爺回來稟報，聲音都在發緊："大人，石水村那邊……出了三個神通骨。"
周升正在批文書，筆尖一頓："什麼？"
"三個後生。"師爺壓低聲音，"原本都是凡人，就在這半個月裡，一夜之間，都覺醒了神通骨。村裡人說是'貴人賜的造化'，還組了個護村隊。"
周升手裡的筆，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他當典吏十幾年，見過無數世家為了一個神通骨的名額爭得頭破血流。一個村子一夜之間出三個神通骨，這背後站著的，要麼是某家底蘊極深的宗門，要麼是隱居山野的絕世強者——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他一個縣衙典吏能招惹的。
他緩緩放下筆，問："那個蒙麵人，跟這三個神通骨，有關係？"
"應當有。"師爺說，"護村隊就是那三個後生組的。鐵臂去抓人，那高手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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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升沉默了。
他在屋裡坐了很久，反複權衡。地是縣裡的差事，可這差事是錢通在辦，地契上寫的也是錢通的名字。他周升隻是分賬——分賬的人，犯不著為了幾畝地，去賭一個能一夜造就三個神通骨的來頭。
他要是硬頂著不放，那個"貴人"要是真動了怒，查到他頭上，他一個典吏，能擋得住？
"傳話給錢通。"周升終於開口，"讓他把地和人都讓出去，把事情辦利索，別留尾巴。"
師爺一愣："大人，那這差事……"
"差事是錢通的。"周升淡淡道，"地契是錢通的名下，跟我有什麼關係？"
師爺會意，低頭退了出去。
於是第二天一早，錢通就出現在了老何家門口。
他來得比誰都早，手裡提著點心匣子，臉上堆著笑，一副登門賠罪的模樣。
老何剛起來，正蹲在院裡刷牙，聽見敲門聲，打開門一看，錢通站在門外。
"錢掌櫃？"
"何師傅，早啊。"錢通笑嗬嗬地把點心匣子遞過來，"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冒昧登門，還望何師傅海涵。"
老何心裡轉了好幾個彎，麵上卻不顯，隻把人往裡讓："錢掌櫃稀客，屋裡坐。"
錢通進了屋，坐下，也不拐彎，直接開口："何師傅，實不相瞞，我今兒來，是來賠罪的。"
老何端著茶碗，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沫："錢掌櫃這話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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