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顧燃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手上的泥灰在衣袍上留了個印子。
“這小啞巴留給你了，反正也打不出聲來，哈哈哈。”
三人笑著走了，拐出巷口就聽不見了。
顧燃低頭看了看肩上那個灰印子，盯著那三個背影消失在轉角，暗暗把灰褂男那張臉記下。
“嘁，回頭讓福伯找人把這幾人揍一頓……”
沒有修為？沒關係，他有銀子。
顧燃把肩頭那個灰印子拍乾淨，這才轉過身。
地上的人縮在牆根，蜷成小小一團。
破爛的麻布衣裳辨不出原本顏色，袖口磨得起了毛，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頭發亂糟糟糊成縷縷，遮了大半張臉。
小啞巴忽地動了。
臟兮兮的臉從亂發縫隙裡抬起來。
顧燃看見那雙眼睛。
巷子裡的光很暗，牆根青苔濕漉漉的，空氣裡膩著泥土的腥氣。
可那雙眸子清淩淩的，乾淨得過分。
顧燃覺得這雙眼睛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小啞巴的手伸進懷裡，掏出來一本破舊的小冊子，邊角卷得厲害，封麵磨得看不出字。
又摸出一支禿了毛的筆。
她沒在意顧燃的視線，把本子攤在膝蓋上，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
寫完，她把本子轉過來，舉到他麵前。
字寫得很漂亮，隻有幾個字。
“謝謝，你是個好人……”
顧燃眉梢跳動，卻還是輕咳回應：“……不客氣，你叫什麼名字？”
小啞巴低下頭，禿筆在本子上又劃了幾筆，翻過來舉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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