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決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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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綾安打完嗝之後整個人愣在那裡，耳根紅得能滴血，手裡那塊芝麻餅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顧燃瞧著她這副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肩膀抖了兩下，胳膊肘還撐在石桌上。
他這一笑，沈綾安更窘了，轉過頭來瞪他一眼。
眼睛圓溜溜的，腮幫子微微鼓著，手裡芝麻餅往他那邊遞了遞，許是在問他要不要吃。
顧燃擺擺手，身子往後靠了靠。“你吃你的，我坐會兒。”
沈綾安也不客氣，收回手，轉頭就咬住芝麻餅，酥皮碎屑沾在嘴邊，她伸出舌尖舔掉，嚼了兩下又咬口。
顧燃撐著下巴看她吃東西，忽然感到挺有意思。
方才那飽嗝，想來這丫頭早上吃了許多東西，現在還能塞得下芝麻餅，胃口是真不錯。
不過也好，多吃些，長點肉，抱著也能舒服點。
(๑¯◡¯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燃便呆住，隨即抬手揉了揉眉心，耳後根泛起層薄紅。
大概是在外邊喝了酒的緣故，腦子不太清醒，淨瞎想些有的沒的。
沈綾安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芝麻餅，抬起頭看他，目光在他泛紅的臉頰上停了停。
她把手裡剩的半塊芝麻餅擱在油紙上，拍了拍指尖的芝麻粒，抽出隨身帶的小本子和竹筆。
唰唰寫了幾筆，把本子往前推，直接懟到顧燃眼皮子底下。
顧燃往後仰了仰，才看清她寫的內容。
“喝酒了？心情不好？發生什麼事兒了？”
三個問號排得整整齊齊，字跡清秀端正，每個字都寫得認真。
顧燃看著那三連問，腦子裡空白了那麼瞬間。
他抬眼看沈綾安，沈綾安正盯著他，眼神裡充斥著探究的意味。
竹筆還握在手裡，指尖沾了墨漬她也不在意，就那麼等著他回答。
顧燃沉默片刻，伸手端起石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仰頭灌了兩口，喉結滾了滾。
他放下茶杯，咧了咧嘴，語氣故作輕鬆。
“沒啥大事，就是今天去老宅那邊走了趟，順路在酒館裡坐了會兒。”
沈綾安眉頭微蹙，本子又往前推了半分，筆尖點了點那三個問題，示意他別糊弄過去。
顧燃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清亮得很，裡頭映著他的影子，讓他想敷衍都敷衍不下去。
他歎了口氣，手指在石桌邊緣摩挲兩下。
“今天過去的時候，顧衍死了。”
沈綾安眨了眨眼，表情沒什麼大變化。
顧燃接著說，語氣平平的，沒什麼太大的情緒。
“掉旱廁裡淹死的，我去的時候屍體還擺在院子裡，他娘在旁邊哭，族老們也在。”
沈綾安低頭想了想，拿起竹筆寫道。
“他死了，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不是不喜歡他麼。”
顧燃嗤笑出聲，笑聲短促，沒什麼溫度。
“族老們認定是你克死的。”
沈綾安愣了愣，眉頭擰起來，竹筆在紙麵上頓住，墨跡洇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顧燃繼續說，嗓子有點乾，又倒了杯涼茶。
“他們說自從我把你帶回來之後，先是東市那幾個潑皮死了。”
“接著顧衍出了事，都是你在克人，說你是災星，讓我休了你把你趕出顧家。”
沈綾安咬著下唇，目光暗了下去。
她低著頭盯了本子片刻，落筆緩慢，字跡比剛才重了些。
“所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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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字寫得很短，後麵省略了什麼她沒往下寫。
顧燃看著那三個字，忽然伸出手，掌心落在她發頂上，輕輕揉了揉。
沈綾安的腦袋被揉得微微往下壓了壓，發絲蹭過他指縫，隱隱有桂花香氣。
顧燃收回手，指腹還殘留著發絲的觸感，他揚了揚嘴角，笑容散漫，眼睛卻認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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