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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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老宅正廳。
靈堂的白幡還沒撤乾淨，香燭燒了大半，灰燼落在供桌上堆成小山。
風從正廳門縫裡鑽進來，吹得白幡下擺輕飄搖。
紙灰被卷起來在空中打旋，落在跪拜的蒲團上，落在棺木邊緣。
顧衍的屍身已經清理妥當，換了身乾淨的錦袍，臉上蓋著黃紙，直挺挺躺在棺木裡。
老太爺坐在主位，手掌搭在扶手上，指節一下下敲著木料。
三房老爺顧長德站在棺木旁，神情鐵青，法令紋深陷。
顧衍的娘王氏跪在靈前，眼睛腫得隻剩條縫，攥著帕子的手還在抖。
“衍兒不能白死。”
王氏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器。
顧長德側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接話。
旁邊的二房老爺顧長興抱著胳膊靠在大柱上，眉頭擰成疙瘩。
“那啞巴克死了衍兒，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王氏站起來，身子晃了晃，扶著棺沿才穩住。
帕子揉得皺巴巴的，指節泛著青紫。
族老們麵麵相覷。
坐在左側的二族老輕咳出聲，捋了把胡子：“顧燃畢竟也是顧家的人，那女子雖說不曾入族譜，但好歹——”
“什麼好歹？”
王氏驟然轉過身，眼睛瞪得嚇人，嘴唇哆嗦兩下。
“一個災星，克死了我兒，還要我顧家把她當祖宗供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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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裡沉寂下來。
老太爺敲扶手的動作停了，渾濁的眼珠轉向王氏，好半晌才開口，聲音平淡。
“反正又不是顧家的人，至少我顧家沒承認過她。”
王氏聽完這話，咧開嘴笑得有些嚇人。
“那災星必須死！”
族老們互相看了看，沒人出聲反駁。
二族老垂下眼皮繼續捋胡子，三族老低頭盯著鞋尖。
廳堂裡安靜得能聽見香燭芯子燒斷的細微爆響。
顧長德站在棺木前，嘴唇動了動，最終隻吐出口濁氣。
香燭的火苗晃了晃，蠟油順著燭身往下淌，在供桌上凝成白色的淚痕。
……
小院石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早點，糯米團子碼在白瓷盤裡，表皮裹著層糖霜，在晨光下泛著亮晶晶的光澤。
顧燃坐在石凳上，拿了雙筷子還沒動手，沈綾安已經夾起個團子遞到他嘴邊。
她手指托在筷子底下，眉眼彎彎的，眼睛亮得能映出他的臉。
顧燃愣了愣，身子本能地往後仰了仰。
見此一幕，沈綾安舉著筷子的手懸在半空，歪頭看他，臉上笑容沒散，筷子又往前遞了點。
“……我自己來就成。”
他伸手想接筷子。
可沈綾安手腕縮了縮，躲開他的手，筷子繼續往他嘴邊送，那表情分明寫著——張嘴。
顧燃有些窘迫，耳根發燙，身體卻已經湊過去，張嘴接了那個團子。
糯米皮軟糯彈牙，糖霜在舌尖化開，甜味順著喉嚨往下淌，胃裡暖融融的。
沈綾安看他吃了，滿意地彎起眼睛。
她拿帕子擦了擦他唇角沾上的糖霜，動作仔細得好像在做什麼重要的事。
“等下乾嘛？”
顧燃嚼著團子含糊問道。
“接著弄藥園子？”
聞言，沈綾安拿過擱在桌上的小本子，翻開新頁。
“還有幾味藥材的種子昨天沒買到，等下我出門找找。”
“我陪你。”
顧燃把嘴裡的團子咽下去，舔了舔嘴邊的糖霜。
沈綾安看他一眼，唇角勾起，也沒拒絕。
她收回目光，順手拿起剛才喂過顧燃的筷子，夾起個團子送進自己嘴裡。
糯米皮咬破，糖霜沾在嘴角，她伸出舌尖舔掉，眼睛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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