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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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燃牽著沈綾安拐過兩條街，熟門熟路地推開掉漆的木門。
門軸發出吱呀的響，藥草的苦味混著曬乾陳皮的清香撲麵湧來，空氣裡還飄著艾灸燒過後的焦糊氣。
大堂裡擺著幾張竹榻，躺了兩個病人，腿上紮著銀針閉目養神。
櫃台後麵的婦人聽見動靜抬頭，三十出頭的模樣，標致的瓜子臉，眉眼間透著利落勁兒。
洛大夫看了眼沈綾安手臂上那道口子，從櫃台後繞出來，抬手朝竹榻那邊指了指。
“先坐下。”
沈綾安被顧燃按著肩膀坐在竹榻上，袖子被輕輕推上去，露出那道半寸長的傷口。
洛大夫彎腰看了看，伸手按壓傷口邊緣，藥酒抹上去……
沈綾安整個人一哆嗦，眼眶立時紅了，淚珠子從眼角沁出來些許，在眼睫上顫了顫。
她一頭紮進顧燃懷裡，額頭抵著他胸口，肩膀輕輕顫動。
顧燃低頭，隻能看見她的發頂和露在發絲外那截泛紅的耳尖。
洛大夫手裡的棉布頓在半空，表情有些複雜。
隨即，沈綾安飛快在本子上寫了行字，隻給顧燃看，小本子舉得高高的，遮住自己半張臉。
“這大夫下手好重！疼死我了！她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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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燃看著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嘴角抽搐。
洛大夫瞥了那本子一眼，看不見字，又看了看沈綾安那副小可憐的樣兒，最後迎上顧燃的視線，眉梢微揚。
“說什麼呢？”
顧燃乾咳了聲，手掌在沈綾安背上輕輕拍著。
“沒事……她說您手藝好。”
洛大夫鼻子裡哼出個氣音，手上動作倒也沒停，棉布蘸了藥水繼續清理創口。
沈綾安的指甲隔著衣衫掐進他腰側，力道倒不大，更像是貓撓。
他低頭瞧去，她把臉埋在他胸口，睫毛濕漉漉的，鼻尖微紅，嘴唇抿得死緊，滿臉委屈。
顧燃忍不住笑了聲。
“人家已經夠輕的了。”
沈綾安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瞪他。
洛大夫把紗布繞好最後一圈，打了個結，起身走向櫃台，從藥屜裡抓了幾味藥材往紙包裡倒，頭也沒回。
“以後別讓自家媳婦動刀子，刀劍不長眼，這次是劃在手臂上，下次萬一劃在別處……”
話沒說完，沈綾安騰地從顧燃懷裡彈起來，眼睛瞪得滾圓，小本子唰唰唰寫了好幾行。
她舉到顧燃麵前，本子差點戳到他鼻尖。
“我才沒有玩刀子！我是摔的！你跟她解釋！讓她別亂講！”
“摔的？摔能……”
庸醫！她就是庸醫！什麼刀劍不長眼，她就是老眼昏花看不清傷口！
顧燃你別聽她的五瓦！
(╯‵□′)╯︵┻━┻
顧燃看著她本子上著急的字跡，又看看她那張氣得鼓起來的臉。
他伸手，手掌覆在她後腦勺上，指腹順著頭發梳了兩下，又輕輕拍了拍。
沈綾安被他這一順毛，那股炸起來的氣焰肉眼可見地萎下去，可還是不服氣地撇著嘴，眼眶裡的淚光還沒消乾淨。
顧燃轉頭朝洛大夫賠笑。
“謝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洛大夫看了兩人一眼。
男的二十出頭，女的窩在他懷裡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眼眶紅紅的，嘴角往下撇，一副委屈極了又不肯認輸的表情。
她收回視線，把包好的藥材拍在櫃台上，報了個數。
“三味外敷，兩味內服，煎法寫在紙上夾在裡頭了。”
顧燃付了錢接過藥包，拉著沈綾安往外走。
洛大夫朝門口喊了聲。
“下一位！”
……
沈綾安被牽著走出醫館大門，嘴裡無聲地嘟囔著什麼。
顧燃把她那隻手拽回來握住，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兩下。
“這不好了麼？還疼？”
沈綾安白他一眼，本子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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