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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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縷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正落在沈綾安眼皮上。
她睫毛顫了顫，撐起身子，錦被從肩頭滑落，堆在腰際。
這一動，昨夜那些細微的酸乏便從骨頭縫裡漫上來，可還沒來得及細品，體內那股翻湧的氣勁便搶先一步攫住了她全部心神。
長發散亂地垂在身前，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指緩緩收攏，指節間湧動的魔氣比昨日磅礴了何止數倍。
暗紫色的霧氣凝成實質，在指尖纏繞流轉，輕輕一握便發出低沉的嗡鳴。
經脈裡那股晦澀阻滯之感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奔流不息的渾厚氣勁，從丹田一路貫通至四肢百骸，實在舒暢的緊。
先天後期，距離結丹也就一步之遙。
沈綾安深吸口氣，唇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天生魔骨……這東西的效用比她預估的還要霸道。
若是按部就班地吸納天地靈氣，從練氣爬到先天後期少說也得小半年，還得是天賦卓絕的胚子。
可現在呢？
一夜，就一夜。
沈綾安眼中血芒明滅，攥了攥拳又鬆開，那股力量從指尖湧出又收回，沒有一絲一毫的滯澀。
她嘴角含笑，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身側瞟過去。
顧燃仰麵躺著，眼窩深陷，麵色白得跟張紙似的。
全然一副被掏空了的樣子。
_(´ཀ`」 ∠)_
他嘴唇翕動了兩下，發出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得要命。
“不是這樣的……嘎啦給木裡不是這樣的……”
昨晚的情形從他腦子裡翻湧上來，他整個人打了個哆嗦，從脊椎骨一路麻到天靈蓋。
沈綾安抬手撓了撓腦袋，歪著頭，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挪到房梁上，又挪到窗欞上，最後看回自己的手指甲。
數著自己指甲蓋上那點點月牙白，數了兩遍，才把心裡那點心虛壓下去。
反正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再說了，他自己不也得了好處麼？
她重新投去視線，落在顧燃胸膛上。
魔骨在皮膚下晦暗明滅，暗紅色的紋路比昨日清晰了不少，宛如某種古老陣法刻下的印記。
脈絡般蔓延交錯，隨著他每一次呼吸微微搏動。
而那股盤旋在他周身的氣息，已經從練氣期暴漲到了另一個層次。
與此同時，顧燃正沉浸在難以言喻的不甘裡，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為什麼會這樣”和“我的一世英名”之類的念頭。
然而下一息，他便呆愣當場，許是反應過來——
他翻身撐起身子，動作太急，腰上傳來酸軟，他齜了齜牙，還是強撐著坐起來。
攤開雙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看手背。
體內經脈條條貫通，“真氣”宛如江河般奔湧不息，丹田處那片混沌已經凝聚成極為凝練的氣旋。
先天？
這就……先天了？！
顧燃眼珠子瞪得溜圓，腦子裡那點不甘心被這個發現衝得七零八落。
不是說修煉不易，以勤填補麼？
自己這也沒勤到哪兒去吧？
反而是和這丫頭……咳咳！
他喉結滾了滾，後半截念頭沒敢往下想，耳根已經燒起來。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突破了？
顧燃咽了口唾沫，倏然抬起頭，正對上沈綾安的雙眼。
兩人對視。
空氣安靜了大約三息。
沈綾安臉上的笑意凝固住，顧燃眼底的震驚也慢慢褪去，轉而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兩人同時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又同時挪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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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看窗欞，一個看被褥。
房間裡隻剩下窗外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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