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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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燃枕在沈綾安腿上，盯著天井裡那片窄長的天。
雲飄得慢，他看得更入神。
雲從左邊飄到右邊，慢吞吞的，怕走快了會扯壞這層淺金。
他呼出口氣，胸膛起伏得緩慢而均勻，忽地叫出聲：“安安。”
沈綾安低頭。
顧燃沒動，還是盯著頭頂那片天，嘴唇翕動：“我往後每天都要這麼練？”
他頓了頓，手指蜷了蜷，又鬆開。
那雙手剛才被石鎖磨得通紅，掌心還留著印子，這會兒擱在肚子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顧燃說完這話，自己也覺得有點兒矯情。
沈綾安靜靜聽完，眼睛眯了眯。
她拿起本子，筆尖點了幾下，寫字的速度不快，每筆都落得很穩。
“想放棄了？”
顧燃看清那四個字，立刻搖頭，搖得後腦勺在她腿麵上來回蹭：“那倒不是。”
他咂咂嘴，斟酌措辭，眉頭擰出兩道褶：
“就是……太枯燥了。跟我原先想的那種修仙，不太一樣。”
“你想的是什麼樣？”
“額，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現在這樣，沒什麼動力……”
沈綾安：(ᗜ˰ᗜ)
後頭的話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
沈綾安放下本子，垂著眼看他。
顧燃倒仰著，正對上她低垂的目光。
那雙眼睛清淩淩的，沒什麼表情，就這麼安靜地盯著他，盯了許久。
她被這念頭戳得想笑，這人舉了半天石鎖就喊沒勁，照他這麼個心性，怕是連門檻都摸不著。
顧燃被她看得發毛，訕訕偏開視線，盯著屋簷角掛的那串風鈴發呆。
罷了，跟塊頑石較什麼勁，得順著毛捋。
顧燃心想完了，這話說得太直，她該不會當真了吧。
剛要開口找補，頭頂傳來翻頁的動靜。
沈綾安嘴角動了動，像笑又像歎氣，筆尖又落在紙麵上。
這次寫得慢，每筆都拉得很長，墨跡在紙上洇開細細的紋路。
她寫完，沒急著給他看，而是把本子擱在膝頭，食指輕輕叩著紙麵。
顧燃聽見那聲音，又把眼珠子轉回來。
紙上寫著：“那這樣……從今天開始，每堅持一天，就給你獎勵。”
他愣住，莫名有些期待：“什麼獎勵？”
沈綾安沒寫，把筆放下，然後雙手捧住他的臉。
力道不算輕，十指貼著他兩邊下頜，掌根抵住腮幫子，把他腦袋固定得穩穩當當。
顧燃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臉已經壓下來。
嘴唇碰上的時候，他腦子裡那根弦徹底崩了。
軟的。
帶著桂花的甜。
呼吸交纏一處，熱乎乎地糊在鼻尖底下，他聞到她身上那股皂角混著草藥的清淡氣味。
他瞪大眼睛，眼珠子裡全是她放大的臉。
她的睫毛掃過他眼瞼，癢得他條件反射閉上眼。
這個吻不長，就那麼三兩次呼吸的功夫，但每一瞬都被拉得極細極長，長到他能數清自己心跳了多少下。
她直起身，唇上殘留的溫度被風一吹，涼涼的。
兩人之間拉開距離，有根透明的線在日光裡晃了一下，斷了。
沈綾安坐回去，臉上飛起兩抹紅暈，但她嘴角翹著，眼睛亮晶晶的，筆尖唰唰劃過紙麵。
“這個當做獎勵……如何～？”
顧燃看清那行字，喉結狠狠滾了兩下。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嗓子裡，半天才擠出來：“那，那個……”
說著，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唇，指腹蹭過嘴角，那地方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其實昨天……已經被親夠了。”
他囁嚅著開口，聲音又低又啞，眼睛心虛地往旁邊瞟。
“能不能換一個？”
話音剛落，頭頂就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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