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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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老宅的正廳裡燭火燒得正旺。
王氏癱坐在太師椅上，鬢發散亂，眼窩深陷，整個人瘦脫了相，可現在對比之前，倒是難得清醒不少。
幾個丫鬟圍著侍候遞水，她全不理會，隻死死盯著廳門方向。
門軸“吱呀”響動。
顧白邁步跨過門檻，道袍下擺沾著風塵。
王氏騰地站起來，踉蹌著撲過去，一把攥住他的袖口，指節痙攣似地收緊。
她仰起頭，嘴唇哆嗦著，眼眶紅得像要滲出血來。
“顧白……你回來了，怎，怎麼樣？那妖女……”
王氏聲音沙啞，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袖子。
“阿衍死得冤，死得不明不白，就是那個災星，就是那個啞巴克死的！你必須替顧家清理門戶，把她抓來償命！”
顧白低頭看她一眼，沒動。
抬手，一根一根掰開王氏的手指，沒留什麼商量的餘地。
“先鬆手。”
王氏被他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激得渾身發顫，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兩個丫鬟架著攙回了椅子上。
她胸口劇烈起伏，喘得厲害，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顧白。
堂上端坐的幾位族老交換了目光。
坐在主位右首的大長老捋了把胡須，率先開了口。
他聲調不高，語氣卻沉甸甸的，壓著分量。
“顧白，你既回來了，族中有些事便說與你聽。”
顧白在客座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口。
大長老緩緩道來……從沈綾安入門那天講起，顧衍在旱廁淹死，王氏撞邪發瘋。
一樁一件擺出來，條理清楚。
他講完，偏頭看著顧白，目光沉沉。
“你是顧家最有出息的子弟，玄清宗親傳，嬰台境修為。這些事你若不聞不問，族中上下該寒心了。”
另一位族老此刻也適時接口：“說得在理，那沈綾安來路不明，克人克親，顧燃被她蠱惑得失了心智……顧白，你該替顧家清理門戶。”
說完，他身子往後靠，神色間便有些“大局已定”的意思。
在他看來，這話說得合情合理——族人出了事，族中天才出手料理，天經地義。
總歸族裡沒什麼虧道理的地方。
顧白慢慢放下茶盞。
杯底磕在案桌上，發出輕響。
他抬起眼，目光從幾位族老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王氏身上。
那張臉始終沒什麼波瀾，像聽了一場與己無關的閒話。
“說完了？”
大長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顧白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我是回來查魔道蹤跡的，不是回來給人擋刀的。你們說的那些異事，有沒有證據？是親眼看見了，還是事後猜的？”
“至於災星二字……在我這裡不管用。”
王氏猛地抬起頭。
她嘴唇翕動著，喉間發出嗬嗬的粗喘，眼眶瞪得幾乎要裂開。
那張憔悴的臉上忽然漲得通紅。
“你……你說什麼？”
顧白沒接話。
王氏喘不上氣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嘶喊：“阿衍是你堂弟！你眼睜睜看著他含冤而死，竟連替他報仇都不肯！你……！”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老太爺，將手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篤的一聲悶響。
滿堂死寂。
燭火被那動靜震得晃了兩晃，蠟油順著燭身淌下來，洇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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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爺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碴。
“顧白，你莫忘了自己姓什麼。袒護外人到這般地步，還當自己是顧家子孫？顧衍是你族弟，屍骨未寒，你這般態度，對得起誰？”
顧白站起來。
他比堂上所有人都高出大半個頭，道袍在燭光下顯得越發素淨。
“外人？你們已經將燃哥逐出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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