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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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是從東邊牆頭翻過來的。
瓦片上凝了夜露，這會兒被曙色照過，顆顆都亮得晃眼。
沈綾安睜開眼的時候，臉頰貼著溫熱的衣料，鼻尖蹭到的是顧燃胸口那件外衫。
那上頭被她臉頰捂了一宿，早已捂出塊暖暖的溫度。
她眨了眨眼，睫毛蹭過布料，腦子裡還是糊的。
顧燃的胳膊圈在她腰上，箍得穩穩當當的，生怕她夜裡翻身滾下房簷去。
他呼吸很勻，拂過她額前的碎發，蘊著微微的熱意，混著晨風裡涼絲絲的濕氣，癢得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提燈早熄了。
燭淚凝在燈盞裡，上頭還浮著幾片不知什麼時候落進去的小飛蟲。
沈綾安盯著那灘燭淚看了兩息，才慢慢想起昨晚上是怎麼睡著的……
星星看了，摟也摟了，他那番話說得她心裡亂糟糟的，最後她捂著臉躺下去，好像就這麼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她輕輕吸氣。
顧燃的體溫隔著兩層布料透過來，把她整個人烘得懶洋洋的，不想動。
就這麼窩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聲，抬起手。
指尖懸在他鼻尖前頭，差半寸就戳上去了。
他睡相說不上多斯文，嘴微微張著，眉骨鬆下來的時候，倒沒了平日裡那副懶散的模樣。
指尖懸在那兒，懸了許久。
然後縮回來了。
抿著唇，把臉重新埋回他胸口，耳根燙得厲害。
燙著燙著，又不禁開始思索……
當初纏上顧燃，肯定是瞧中了他身上那截魔骨，想著借來恢複修為，等自己修為恢複，天高海闊，誰還跟他耗在這小破院子裡。
可昨晚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她心口那塊地方跳得發疼。
沈綾安把臉埋在他胸口，咬著下唇。
是不是利用？
就連她自己現在也分不清了。
她閉上眼。
腦子裡亂得很。
前世修行的時候，她最煩的就是這些情情愛愛的事，軟塌塌黏糊糊的，費時間又費心神。
可如今縮在這人懷裡，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氣息，她竟然覺得……挺好聞的。
沈綾安煩躁地睜開眼，在心裡狠狠啐了自己一口。
沒出息。
院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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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拿著掃帚邁進來，嘴裡還念叨著：“今兒該給那幾株藥材該澆水了，昨兒忘得乾淨……”
他走到院當中，習慣性地往藥圃那邊掃了眼，葉子在晨風裡搖搖晃晃的，沒什麼異常。
他又往灶房那邊走，走了兩步，腳下踩到什麼東西，硌了下。
低頭。
是塊碎瓦片。
福伯愣了愣，順著瓦片碎的方向抬頭。
掃帚啪嗒掉在地上。
屋頂上，他家少爺正摟著少奶奶，兩個人窩在瓦片上躺著？！！
福伯整個人僵在那兒，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掃帚落地的聲響把顧燃驚醒了。
他皺著眉睜開眼，視線還略有些模糊，先看見的是晨光，然後是自家小院的輪廓。
他愣了半息，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睡在床上……昨晚上竟就這麼睡過去了？
懷裡動了動。
他低頭，沈綾安正把臉從他胸口挪開，雙頰緋紅，那雙清淩淩的美眸閃爍，對上他的目光後又慌忙別開。
顧燃還迷糊著，下意識衝她笑了下。
然後他聽見院裡有動靜。
他偏頭往下看。
福伯站在院子當中，掃帚橫在地上，正仰著臉看他。
那雙老眼瞪得溜圓，嘴角抽了兩下，又抽了兩下，整張臉上的褶子都在抖。
顧燃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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