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玄清宗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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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除夕前兩日——
“玄清宗的人來了？”
顧燃把毯子往沈綾安肩頭攏了攏，抬頭望向城北的天。
雲層壓得很低，一艘青黑飛舟穿過雪幕，舟首懸著玄清宗的雲紋旗。
街上不少人停了腳，仰頭議論，連挑擔賣菜的漢子都挪到牆邊讓路。
飛舟未往城外去，直直停在顧家老宅上空。
顧燃手裡的茶涼了半盞，福伯站在廊下，也跟著望過去。
“少爺，瞧這架勢，來的人地位不低啊。”
顧燃收回目光，端起茶喝了口，舌尖全是涼透的苦味。
顧白上回提過，玄清宗會派人接手，可沒料到會趕在年前落地。
沈綾安抬手碰了碰他的袖口，眼裡帶著詢問。
顧燃伸手摘掉她頭頂的枯葉，葉脈乾脆，輕撚過就碎在掌心。
“你這兩天別往遠處跑，想吃什麼，讓福伯去買。”
沈綾安皺起眉，拿過桌上的本子，寫得很快：“我又不是小孩子！”
顧燃掃過那行字，笑了笑，沒和她爭：“行，安安大人最厲害。”
沈綾安把本子合上，抬腳踩了他鞋麵一下，臉上掛著不服氣，她到底沒舍得用力，反倒把鞋幫上的薄雪蹭乾淨了
院外的風卷過牆頭，燈籠穗子來回擺動，繩結撞在竹竿上，發出細碎聲響。
顧燃靠回椅背，心裡那股悶意卻沒散。
玄清宗的人來了，顧白多半要回山，帝都這一攤子麻煩，也不知會落到誰頭上。
……
顧家老宅外，飛舟停得很穩，舟身投下大片陰影，把門前石獅都罩了進去。
雪水沿著青石台階往下流，彙到門檻邊，沾濕了幾個下人的鞋底。
三人從舟上下來，衣擺垂在雪水上方，半點泥汙都沒沾。
底踏過濕漉漉的石麵，落地無聲，隻在水漬上映出模糊的倒影
為首那人四十來歲，青袍外罩著墨色大氅，腰間懸著塊執事玉牌。
他叫陸衡川，玄清宗執事堂長老，專管外派追緝與宗門刑律。
身後跟著兩名執法弟子，一男一女，皆背著長劍，神情端正。
老太爺領著幾位族老站在正廳門口，方才那點催促顧白的架勢，全都收得乾淨。
“陸長老一路辛苦，顧家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陸衡川抬手拂去肩頭雪粒，目光從眾人臉上掠過。
“這次有關魔道那邊，顧老不必客套。”
他進了正廳，鞋底踏過濕漉漉的門檻，族老們跟在後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炭盆添了新炭，茶盞換成最好的雲霧茶，熱氣繞著杯沿往上走。
顧白站在廳中，腰側懸掛的長劍還未解下，臉色比外頭的天還沉。
陸衡川落座後端起茶盞，蓋子撥了撥浮葉，沒急著喝。
“顧白，聽聞這魔修在帝都鬨了數個月，你便追了數個月？”
顧白抱拳行禮，目光落在地麵。
“弟子無能，數次布陣都被他提前避開。”
陸衡川笑了聲，杯蓋落回盞上，清脆得很：“你是顧家這一輩最出挑的弟子，希望你對得起這個名號。”
顧白聽出話裡的刺，眉頭壓著，卻沒辯解。
那魔頭每次露麵都隔著一層霧，等他趕到，地上連半個腳印都留不住。
“把你知道的，從頭講。”
顧白深吸口氣，將顧衍身死，分身現蹤……甚至是包括顧燃的事情都一一講述。
廳裡火盆燒得旺，聽到魔頭屢次找上顧燃，卻未曾下死手時，陸衡川手裡的茶盞停住了。
“每回都隻是傷了？”
“偶爾，大多是沒怎麼受傷。”
顧白抿了抿唇，心裡仍舊不舒服。
陸衡川看向他，眼神沉了些。
“那魔修出手時，可曾提過別的事？”
“並未，偶爾會故意拖延交手。”
顧白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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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衡川把茶盞放回桌麵，唇邊多了點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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