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離開與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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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付佳希到工位時發現那封企劃案已經不在待審文件夾裡了。
她坐下來打開電腦，點進係統後台查了一下流轉記錄，一行灰色的字出現在屏幕中央——"已審批通過"。
審批人那一欄顯示著"胡建仁"。流轉路徑從市場部出發，經過董秘辦，最終抵達董事長辦公室，狀態清清楚楚地標注著"已批複"。
批複意見欄裡一個字也沒有，整整齊齊地空著，像是一扇已經打開但沒有留下任何說明的門。
付佳希盯著那行"已審批通過"看了很久，不確定該高興還是緊張。
她用手背碰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摸起來溫度正常，不像發燒。她想按自己的邏輯，這一步走得通的話，接下來應該就是等著出發日期了。
她把界麵關掉，沒有截圖，沒有轉發，隻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今天的工作，正常地打印文件，正常地打卡下班。
第五天中午她路過前台時，餘光掃到公告欄上貼了一張新的通知。
白底黑字，格式和她那份企劃案裡建議的行程一模一樣，甚至連段落間距都沒改過
——"關於拓展岡瓦納地區業務的考察安排。
考察人員：周榮、胡建仁。
出發日期：三日後。
預計考察周期5-7天。"
她站在公告欄前麵把那張通知從頭到尾看完，視線落在周榮和胡建仁兩個名字上，像是確認它們真的出現在了那裡。
旁邊有個老員工路過瞟了一眼，隨口說了一句："喲，周董跟胡助理要出差？稀奇啊，好久沒見周董出過遠門了。"
付佳希沒有應聲，轉身走回了工位。下午她聽到人事部有人在打電話確認機票，訂票人說"兩個人，商務艙，靠窗"，語氣很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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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早上，她到公司時看到樓下停了一輛黑色商務車，後備箱敞著，司機正在往裡麵放兩個行李箱，一大一小，小的那個箱子上貼著一張褪色的貼紙，像是什麼地方旅遊時留下的紀念品。
胡建仁站在車旁邊，穿著純黑色西裝外套，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皮鞋，正在低頭看手機，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鏡片上。
周榮站在他旁邊，頭戴一頂寬簷草編帽，架著一副黑框墨鏡，穿著一件寬鬆的印花襯衫，像是隨時準備下車去海灘。
他手插在口袋裡，視線落在胡建仁身上，很專注，像在等一個時刻。
付佳希站在大廳玻璃門後麵，沒有出去。她透過玻璃門看著那兩個人在陽光下站著，像兩個即將出發去旅行的普通人，一個正低頭看手機確認什麼，另一個在等著。
過了一會兒，周榮先轉身上了車，彎腰鑽進後座的時候，那頂草帽的帽簷碰了一下車門框，他伸手扶了一下。
胡建仁收起手機正要跟上去，忽然回頭朝大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穿過玻璃門，越過大廳裡稀稀拉拉的人影，落在付佳希站的位置上，看了大約兩秒。
然後他嘴角彎了一下，幅度很小，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種確認——像一個人在出發前確認了一眼那個幫他們開門的人還在那裡，然後他轉身上了車，車門關上了。
商務車發動，緩緩駛出大門，彙入三江口的車流。
付佳希站在大廳裡看著那輛車在路口拐了一個彎，慢慢變小，直到完全看不見了，隻留下一點汽車尾氣和遠處街角正在變淡的輪廓。
整個三江口大廈在她身後一如既往地運轉著——前台小姐在接電話，保潔阿姨在拖地，電梯上上下下運送著員工。
一切看起來都和昨天一樣，但少了兩個人。少了33樓那間辦公室窗口後麵亮著的燈，少了電梯裡偶爾飄出的低低咳嗽聲，少了走廊裡那句低沉的"建仁，給我倒杯水"的嗓音。
整棟樓像一台被抽走了核心零件的機器，還在運轉，但少了某種驅動它的聲音。
付佳希回到工位上，坐下來打開電腦，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開始工作。
她發現窗外的陽光好像比之前亮了一點，不是光線變強了，是一種她描述不清的變化，像是有人把覆蓋在玻璃外麵的那層灰蒙蒙的濾鏡拿掉了，陽光落在桌麵上，溫度沒有變，但顏色比之前更像真實的陽光了。
下午她繼續工作，把當天的工作做完，把下周的排期表整理好。
沒有人來問她問題，也沒有人來催她交什麼。她隻是坐著，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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