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我有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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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奕坦然道：“貴人說得在理，這件事的確隻是小民的一麵之詞，原本就做不得數。”
“小民把這個疑點說出來，是想讓太子殿下知道，小民絕不是無理取鬨。”
“至於真憑實據？”
蕭奕看向自己的手：被拶指夾爛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疤，但十根手指卻依然腫得像胡蘿卜一樣。
他把雙手舉到李承乾等人麵前，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太子殿下、各位貴人，小民的這雙手，就是第一件證據。”
“嘶~”
李承乾見不得這些，眼睛立即移開了一瞬，然後強迫自己又轉了過來。
他盯著蕭奕的手，怒道：“這是怎麼回事？誰傷的你？又是你那混賬弟弟？”
蕭奕收回了手，平靜道：“那倒不是，這是在萬年縣公堂上，王懷瑾王縣令讓公人用刑。小民受刑不過，才不得不屈打成招。”
李德謇的神情變了。
陰沉著臉，不悅道：“豈有此理！好一個萬年縣令，竟然知法犯法！”
“李大郎，怎麼了？”
疼痛稍減，不再大呼小叫的杜荷摸摸頭，不解地問道。
“你呀！從來不關心朝廷典章製度嗎？！”
李德謇瞥了這個不學無術的發小一眼，解釋道：“我大唐衙門，雖然允許對人犯動刑。但為了防止屈打成招，如何行刑，是有規定的。”
他回憶著條文，說道：“按《貞觀律》，審訊必須先根據案情審察，反複參驗證據後，仍不能決斷且確需訊問時，才允許拷訊。”
“所用刑罰，也隻能是訊囚杖，禁絕其他酷刑。”
“王懷瑾這酷吏，好大的膽子，竟敢公然違法！”
“好哇！”
聞言，杜荷一拍大腿，興奮道：“這不就結了！蕭、蕭奕是吧？蕭奕必然是無辜，被狗官給冤枉了。殿下，咱們以此翻案，十拿九穩！”
聞言，李承乾臉上也浮現出了喜色。
他正要開口。
這時，從角落裡傳來低低的囁嚅聲：“話雖如此，但規矩是一回事，主審官急於結案，胡亂用刑，那也是常事。也不能說明蕭郎君就一定無辜啊！”
杜荷大怒，循聲望去，卻是獄丞趙彰。
“怎麼又是你！”杜荷挽起袖子，但他很快意識到時機不對。
飛快地看了李承乾一眼，杜荷放棄了痛毆趙彰的念頭。
他咬牙切齒道：“你個混賬！說什麼胡話？出去再收拾你！”
他轉向李承乾，急道：“殿下，這事明擺著就是王懷瑾這狗官貪贓枉法，蕭奕是被冤枉無疑！
“殿下，您還等什麼？趕緊麵見聖人，為他洗刷冤屈，好讓天下人都知道您慧眼如炬啊！”
聞言，李承乾愁眉緊鎖，沒有說話。
這時，李德謇也已經想明白了。
他搖頭道：“趙獄丞言之有理，隻憑這些，還不夠！”
他解釋道：“王懷瑾違規用刑，證據確鑿，太子殿下自然會懲處他。但這和蕭奕是否無辜，並無直接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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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謇這幾句話，雖然是對杜荷說的，但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蕭奕。
意思很明確：除非你能拿出一個絕對無法反駁、能讓所有人都閉嘴的鐵證。
否則就算太子想幫你翻案，成功的機會也很渺茫。
不隻是他，連同李承乾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蕭奕身上。
在心裡苦笑了一下，蕭奕想罵娘。
這是要讓我自證清白啊！
這就是古今司法的一大區別。
若是在現代，違規操作，那屬於違反了“程序正義”。
單憑這一條，嫌疑犯就不能定罪。
但大唐卻不是這樣，重結果而輕程序。要想脫罪，非得要證明自己無辜不可。
好在，他依然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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