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 章 李世民：簫奕，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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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沉，甘露殿內已掌起了燈。
批完一份奏疏，李世民正捏著眉心閉目養神。
忽然，外間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他連眼皮都沒抬，隻淡淡道："說吧。"
張阿難躡手躡腳地進來，躬身道：“陛下，三司推事那邊……散了。”
李世民睜開眼。
他的目光並不淩厲，隻是平平常常看過來。
但張阿難後頸的汗毛，依然忍不住根根豎起。
聖人的壓力太強了，哪怕他也見過不少的血，但在李世民麵前，依然戰戰兢兢。
“說給朕聽聽。”
“喏，老奴遵命。”
張阿難知道李世民最講究言簡意賅，於是用儘可能簡潔的言語，把在三司推事上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但因為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離奇曲折，他還是足足講了一刻鐘，才讓李世民弄明白了來龍去脈。
講完後，他低眉垂首，殿內又靜了下來。
李世民沒有說話，隻是伸手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
茶有些涼了，但他沒有在意。
放下茶盞，李世民道：“韋挺提議散堂？”
“是的，陛下。”
“蕭祿招供之後，韋大夫說應該派人去起贓，把罪證坐實。”
張阿難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然後他就說自己老腰不好，坐不住了，提議散堂，明日再審。"
李世民"嗬"了一聲。
笑聲很輕，聽不出其中意味。
“老狐狸。”他淡淡道，"年紀大了，腰確實不好。讓內侍省給他送些人參去。"
“喏，老奴記下了。”
張阿難小心翼翼地看了李世民一眼，又趕緊移開視線。
連他都能看出韋挺在拉偏架，更別說聖人了。
但聖人似乎並不反感。
張阿難有些想不明白，但他不能主動問。
帝王心術，不要去窺探為好。
李世民思忖著，手指在禦案上敲擊。
一下，兩下......
突然，敲擊聲停了。
"王懷瑾。"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朕記得……他是三年前從澤州司馬升上來的？"
"回陛下，是。"張阿難連忙道，"貞觀八年擢的萬年縣令，到任三年多了。"
“三年......”李世民淡淡道：“一個貪腐的官，吏部給他的考核是連續三年優異？”
他猛地一拍案台。
“京兆府和吏部是乾什麼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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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冤案究竟是怎麼發生的，以他的洞察力，已完全想明白了。
張阿難渾身一顫，忙跪下道：“陛下息怒，老奴有罪，未能查明王懷瑾的貪腐事！”
說完，他以頭觸地，一動不動。
“哼！”李世民輕哼了一聲。
“起來吧！這事與你何乾？朕又不會遷怒於人。”
“謝陛下。”張阿難應聲而起，知道自己過關了。
他也聽懂了李世民的暗示。
既然聖人已經認定王懷瑾貪贓枉法，那麼。
若明天的三司推事不能定他的罪，那自己也要去把王懷瑾的罪行調查清楚。
“那個蕭奕，”李世民重新拿起奏疏，但沒有打開。
“你說他隻有十九歲？”
"回陛下，正是十九歲。"張阿難連忙道，"萬年縣人氏，寒門子弟，自幼喪母，他父親三個月前也過世了。"
"十九歲。"李世民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笑，“有意思！”
他揮了揮手，示意張阿難退下。
李世民重新批閱起了奏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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