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 章 宣判與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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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三司合議。
三人離開公堂，進行閉門商議。
進入密室後，屏退了左右，孫伏伽率先表態：
“韋大夫、劉尚書，審到現在，案情已經明了，兩位以為如何？”
韋挺與劉德威默默點頭，沒有說話。
孫伏伽繼續道：“那我就先說說我的意見。”
“蕭文主使殺人毀屍、構陷嫡兄、賄賂有司，罪大惡極，依律當處斬！”
“蕭祿殺害主家女眷，掘墓見屍，當斬。但念在他當庭認罪，指證主犯，可以減一等，改為絞刑！”
“兩位以為如何？”
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劉德威和韋挺沒有異議。
“那就這麼定了。”
孫伏伽點點頭，又道："至於萬年縣仵作李忠......"
他頓了頓，看向劉德威："劉尚書，你是刑部主官，你以為該如何定罪？"
“這......”
劉德威猶豫了一下，沉吟道：“李忠故入人罪，依法反坐當斬。但他是受人指使而非主犯，可減一等，指認王懷瑾，又可以減一等。”
“我以為，可判加役流三千裡！”
（所謂的加役，指的是：到發配地後強製服苦役三年，這是僅次於死刑的刑罰。）
聞言，韋挺瞥了他一眼。
心想：你在堂上給李忠許諾“或許有一線生機”，當然想要維護自己的聲譽。
孫伏伽讓劉德威說話，肯定打的也是這樣的主意。
若在平時，韋挺多半會給劉德威麵子。
但此時，他心裡憋悶至極。
自己一敗塗地，也就罷了，但也不能讓你事事如意。
於是，韋挺慢悠悠道：“劉尚書，我以為不妥！”
“李忠屬於從犯，按律可以減一等刑罰不假。
“但他身為官府仵作，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就算他後來供出了王懷瑾，那也最多減免一等，當處以絞刑！”
他猛地一拍桌子，正義凜然道：“這樣的人，不殺不足以嚴明法紀！”
劉德威頓時怒了。
好你個韋挺，裝什麼法紀嚴明？
你一直在拉偏架，以為我看不出來？
殺了李忠，豈不是讓我言而無信嗎？
傳出去，本官威望何在？
於是，他和韋挺爭辯起來。
但韋挺毫不鬆口，完全是一副剛正不阿，絕不姑息的模樣。
兩人爭論不休，誰都不肯讓步。
最後，不得不一起望向孫伏伽。
你是主審，該你表態了。
這下，孫伏伽也犯了難。
其實，他雖然一貫秉公執法，但並不是酷吏。
但凡可殺可不殺的犯人，他多半都會留對方一條生路。
但這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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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挺分明就是憋著一肚子火，在這裡故意找茬。
若將他駁回，很可能將韋挺徹底激怒，死咬著李忠的量刑不放，乾脆把這場三司推事給攪黃。
這種事情不可不防！
（李世民賜人參敲打韋挺的事，還沒有傳開，否則孫伏伽不會有這種顧慮。）
既然如此，需要快刀斬亂麻，免得夜長夢多。
迅速下定決心，孫伏伽開口道：“韋大夫所言有理，李忠雖然指認了主謀，但他並不是主動揭發。”
“外加他收受賄賂，知法犯法，雖然有功，卻不足以免死。”
“依我看，那就斬首減一等，處以絞刑。”
“劉尚書，你看如何？”
說完，他盯著劉德威，眨了眨眼。
他的意思很明確：你主要目的無非是把王懷瑾貪腐，故意枉法的罪名坐實。
李忠死不死隻是細枝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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