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 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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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
蘇勖扶額，哭笑不得。
“臣的意思是，當務之急是減緩這件事對大王的衝擊。”
“如今東宮借平反冤案賺足了體恤小民、整肅吏治的名聲，咱們若隻盯著一個蕭奕下手，反倒落了下乘。”
李泰眉頭擰成一團，壓著性子道：“那依先生之見，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東宮出風頭？”
“自然不能。”蘇勖捋了捋胡須，緩緩道，“大王不妨反其道而行之，即刻上書聖人，請旨徹查京畿吏治、複核州縣刑案。”
“哦？”李泰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大王試想，此案之所以能翻，根源在於地方官吏徇私枉法、刑獄失察。”
“大王主動提請整飭吏治，一來是向天下昭示，大王心係法度、體恤黎庶，並非隻盯著儲位之爭；”
“二來，此案的功績便會從‘東宮平反’，變成‘朝廷整肅法度’，絕不能讓東宮獨占這份賢名。”
李泰怔怔出神，突然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妙！先生果然是本王的張子房！”
“本王隻顧著氣惱，竟沒想到這一層！”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兩步，越想越覺得此法妥當，“對！就該這麼辦！明日一早，本王就擬好奏表呈上去！”
可走了沒兩步，他腳步一頓，臉上又浮起不甘之色，咬牙道：
“隻是……就這麼放過蕭奕那小子？本王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若不是他橫生枝節，東宮又怎能撿這麼大一個便宜？”
“大王放心，臣可沒說放過他。”蘇勖語氣平淡而陰冷，“但不是現在。”
他沉聲道：“三司推事剛結案，朝野上下都盯著這件事。此時蕭奕若橫死家中，影響太大。”
“萬一引聖人猜忌、落人口實，那就得不償失了。”
李泰悻悻地哼了一聲，卻也知道蘇勖說得在理。
他沉默片刻，又皺起眉：“可拖得久了，難保東宮不會征辟他做屬官。”
“他一旦有了官身，豈不是更不好下手？”
“大王過慮了。”
蘇勖輕笑一聲，不以為然道：“臣早已命人查過蕭奕的底細。他家世代耕讀白身，無門第、無官身、更無朝中援引，不過是個寒門子弟罷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就算東宮再賞識他的才乾，也不可能直接授他實職。”
“最多不過是給他太子侍讀的閒差，或是安排進崇賢館做個學士。”
“這類職事都是虛銜，沒有品秩，說白了就是太子身邊的文墨侍從。”
“這樣的人，就算死了，也不會引起朝廷太大的關注。”
他冷笑道：“東宮若因此發難，反而會讓人覺得是故意攀咬大王。隻會讓聖人更加厭煩！”
“但若東宮置之不理，又會讓其屬下寒心。無論他怎麼做，都是錯。”
深深地，李泰呼出一口氣。
“好！本王就讓他多活幾天。”他咬牙道。
......
此時的蕭府，蕭奕的整治已經告一段落。
蕭石頭被提拔成管家。
儘管他連連擺手，大叫：“大郎，俺沒本事，俺不行！”
但蕭奕隻說了一句：“沒本事不要緊，可以學，但我能信的隻有你。”
頓時把蕭石頭感激得不行，硬著頭皮接下了管家的位子。
接下來，是清算蕭文的嫡係。
這些人，是蕭文生母，已故劉夫人娘家的親戚，一共六人。
這些人並沒有賣身，蕭奕沒有權力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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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當然不可能留這些人，於是將他們全部驅離。
再然後，是廚娘錢氏。
蕭奕賞了她二十貫銅錢，外加五匹細麻布。
然後，他宣布解散，回房睡覺去了。
夜色漸深，蕭奕靠在床榻上。
十指的傷還在隱隱作痛，死牢裡攢下的疲憊像潮水般一波波湧上來，可他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今天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在他腦海裡複盤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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