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袁崇煥可是進士！怎麼會賣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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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文武，尤其是那群還在為張家口互市搖旗呐喊的晉黨和東林官員，此刻全都像是在三九天裡被澆了一盆冰水，渾身抖得連笏板都拿不穩。
劉玉踩著那道刺目的水漬，緩緩轉過身，隨後將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依然梗著脖子、但臉色已經微微發白的袁崇煥身上。
看著這位在曆史上大名鼎鼎、剛剛還豪言壯語要“五年平遼”的遼東前巡撫，劉玉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度冰冷的譏諷。
他太清楚遼東這盤棋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在劉玉看來，這大明的朝堂和遼東的防線，早就形成了一個極其畸形、卻又無比牢固的利益共生體。朝廷為什麼能名正言順地向全天下的百姓加派幾百萬兩的“遼餉”？因為關外有建奴這個心腹大患。
那這幾百萬兩銀子撥下去，去了哪裡？六部的堂官要漂沒一層，兵部的武選司要拿一層，等運出山海關，遼東的那些將門世家、總兵副將，又要貪墨掉絕大部分。最後落到普通邊軍手裡的，連摻了沙子的陳米都不夠。
遼東的將領和朝堂的文官，互相掩護，結黨營私。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建奴不能死。皇太極要是真被滅了，遼餉就得停，他們手裡的生財之道也就徹底斷了。
所以，關寧鐵騎在野戰中永遠是“潰敗”或者“保存實力”，他們隻守城，隻伸手要錢、要火炮。而張家口那些商賈往關外走私糧食和火藥，遼東的防線真的就瞎得一點都看不見嗎？
不，他們不僅看得見，甚至很多人本身就是這走私鏈條上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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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將軍。”劉玉雙手攏在沾著煤灰的大氅裡，聲音在大殿內幽幽響起，“王家楨倒了，張家口的糧道也斷了。本官現在倒是很想聽聽，你這位天啟年間就在遼東當巡撫、對關外局勢了如指掌的宿將，對八大商走私這事，作何感想？”
袁崇煥眼角猛地一跳，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大聲回道：“張家口距遼東千裡之遙，那是宣大總督的轄區！我袁崇煥在遼東浴血奮戰，防的是建奴正麵的鐵騎，豈能知曉那些奸商在背後的齷齪勾當！”
“不知道？”
劉玉冷笑一聲，猛地逼近一步，那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直逼袁崇煥的麵門。
“天啟六年，皇太極的商隊繞道蒙古，大搖大擺地從喜峰口外把成車的人參貂皮運給八大商，再把換來的精鐵運回盛京。這條路，剛好貼著你遼西走廊的防區邊緣！”
“你手底下的關寧夜不收是瞎子嗎？！你這位號稱知己知彼的遼東巡撫，會察覺不到建奴的後勤補給不對勁？！”
劉玉手指幾乎戳到了袁崇煥的鼻尖上，字字誅心：“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故意裝聾作啞！因為隻有建奴吃飽了飯，隻有皇太極的刀磨利了，你們在遼東才有繼續向朝廷伸手要那幾百萬兩遼餉的籌碼！這走私的買賣裡，你袁崇煥敢說你遼東的軍鎮裡，沒有人在裡麵抽乾股拿回扣？！”
“你血口噴人！”
袁崇煥被戳中了遼東軍政係統裡最見不得光的隱秘，瞬間像是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狂獅。他雙目赤紅，指著劉玉怒吼出聲：
“我袁崇煥自萬曆四十七年入仕，一片丹心皆為大明！我為了守寧遠，連自己的棺材都放在了城頭上！我乃是堂堂正正的進士出身，讀的是孔孟聖賢之書，怎麼會行那等賣國求榮的苟且之事！”
看著袁崇煥這副拿功名和清高來掩飾心虛的做派，劉玉沒忍住，極其嗤烈地笑出了聲。
“進士？”
劉玉仿佛聽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眼神中滿是看透一切的鄙夷：“你擱這兒跟本官玩什麼梗呢？是不是覺得頂著個進士的頭銜，就有了免死金牌？你別說你是萬曆四十七年的進士，你就算是喊破了天，說自己怎麼可能賣國，也洗不白遼東這本爛賬！”
這番夾雜著嘲諷的誅心之論，讓袁崇煥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粗糙的臉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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