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皇帝拿我開刀來了？毛文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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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數千裡之外，遼東，皮島。
這是一座孤懸於冰冷黃海之中的荒涼島嶼。沒有連綿的良田，隻有光禿禿的礁石和呼嘯穿梭的凜冽北風。
時值深冬，鵝毛大雪已連降了三天三夜，整個皮島被死死裹在一片白茫茫的冰雪地獄中。
東江鎮總兵府，不過是一座比尋常農家稍大些的破舊磚瓦房。
大堂內沒有地龍，僅有幾個燒著劣質木炭的火盆，正往外冒著嗆人的黑煙。
一個年近五旬、身披破舊重甲、滿臉絡腮胡如鋼針般倒豎的魁梧漢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堂上的虎皮交椅中。
他一條腿踩在長凳上，手裡端著粗瓷大碗，正大口大口地猛灌劣質燒酒，借此抵禦那仿佛能凍穿骨髓的嚴寒。
此人，正是讓建奴聞風喪膽，也讓大明朝堂文官恨之入骨的東江鎮大帥——毛文龍！
“大帥！大帥！”
一名渾身是雪的副將，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堂，臉上滿是狂喜：“京城……京城來天使了！皇上的聖旨到了！”
“噗——”
毛文龍一口燒酒噴出，猛地站起身。那一雙銅鈴般的大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緊張與忐忑。
“聖旨？新皇上給老子下聖旨了？”
毛文龍搓了搓粗糙的大手，那顆在屍山血海中都不曾畏懼過的心，此刻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太清楚自己在朝廷文官心裡的形象了——跋扈、貪功、擁兵自重。前陣子，因為實在發不出軍餉，手底下的兄弟們快餓死了，他一咬牙，下令在海上搶了幾艘江南的“商船”。
雖說他心知肚明那都是運給建奴的走私船，但在朝廷大員眼裡，他這舉動無異於造反！
“完了，新皇上登基，這是要拿老子開刀，給那幫南方的文官老爺們出氣啊！”毛文龍在心底暗自悲歎。
他雖是個粗人，但對大明絕對忠心耿耿！帶著一群無家可歸的遼東難民，在這鳥不拉屎的皮島上，硬生生牽製了建奴十幾萬大軍，他圖個什麼？不就是圖個精忠報國嗎！
可若朝廷真要殺他，他該如何自處？
“去！擺香案！迎接天使！”毛文龍猛地咬牙，無論如何，他也是大明的臣子。
不多時，一名傳旨太監在幾名錦衣衛的護送下，凍得哆哆嗦嗦地踏進大堂。
毛文龍率領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等一眾東江鎮將領，齊刷刷跪伏在冰冷刺骨的青磚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傳旨太監展開聖旨，尖銳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堂內回蕩：“東江鎮總兵毛文龍，孤懸海外，以身許國，牽製建奴，厥功甚偉！”
毛文龍愣住了。
等等，厥功甚偉？不是要下旨申斥老子跋扈嗎？
太監繼續念道：“聞爾等近日於海上，截殺江南通敵走私之匪船，斬殺漢奸，繳獲糧鐵，朕心甚慰！大明之軍，當如爾等這般，對敵如秋風掃落葉般無情！”
“朕特賜爾等‘便宜行事’之權！凡有敢過海資敵之商船，無須奏報，一律就地格殺，物資全充軍資！另，從內帑撥銀十萬兩，綢緞千匹，賞賜東江諸將士！望爾等再接再厲，殺儘漢奸，鎮守皮島，勿負朕恩！欽此——”
當“欽此”二字落下。
整個東江鎮總兵府大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孔有德、尚可喜等人雙眼圓睜，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凍壞了，出了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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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沒降罪？不僅沒罵他們是海盜？
皇上居然誇他們搶得好？！還直接賜了合法的“搶劫執照”？！甚至從自己腰包裡掏出十萬兩白銀來犒賞他們？！
“臣……臣毛文龍……”
毛文龍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顫抖著接過那卷明黃色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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