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三大營爛,但這九萬人的空缺,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心理底線。
“如果隻是吃空餉,那也就罷了!大明朝的武官,哪有不貪的?”
錢龍錫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耳,“可最讓人發指的,是剩下的那三萬真兵!他們現在在哪兒?!”
“他們根本就不在校場上操練!他們全都被京城裡的勳戚公侯們,當成了私家的長工和奴仆!”
錢龍錫一把翻開賬本,猶如連珠炮般瘋狂輸出,直接點名道姓:
“成國公朱純臣!名下侵占三大營名額三千人!這三千大明將士,此刻正在成國公的城外莊園裡,替他挖魚塘、蓋私宅、種菜倒大糞!”
“定國公徐允禎!虛報兵額五千!不僅吃著朝廷的糧餉,還把軍中的火銃、戰馬,當成廢鐵和私產,暗中倒賣給關外的走私商人!”
“襄城伯李國楨!忻城伯趙之龍!他們哪一家不是把京營的兵卒拉去給自己抬轎子、當看門狗?!”
“陛下!這三大營,哪裡還是保衛京師的大明國軍?!這分明就是滿朝勳貴們圈養家奴的自留地!是他們世世代代吸食大明骨髓的搖錢樹!”
錢龍錫轉頭,指著麵色鐵青的英國公張維賢,發出了一記絕殺的誅心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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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英國公!您作為三大營總督,您親自去查的賬!成國公、定國公他們乾的這些爛事兒,您是真沒查出來?還是查出來了,卻故意替他們隱瞞包庇,合夥來騙陛下的練兵銀子?!”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皇極殿內,所有的目光全都彙聚在了張維賢的身上。
此時的張維賢,雙手死死地攥著官服的下擺,手背上青筋暴起,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當然查出來了!
這半個月來,他帶著錦衣衛在三大營裡明察暗訪,查出來的結果,比錢龍錫賬本上寫的還要觸目驚心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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