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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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高昌、設都護、複絲路，你居功至偉，不負朕望。”李世民點點頭，語氣裡帶著讚許，
“朕的意思是，你領吏部尚書銜，封陳國公，食邑三千戶，令賜絹千匹，良田百頃，金銀五百兩。”
“謝陛下隆恩！”侯君集朗聲應道，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得意，頭昂得高高的。
可他剛要起身謝恩，就見李世民話鋒猛地一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罩了層烏雲。
“朕說的是原本，功勞，你有。可罪，你也沒少犯。”
李世民抬手一掃，禦案上的一遝奏章“嘩啦”一聲，順著禦階扔下去，散了侯君集一身。
“你自己睜大眼睛看！”
侯君集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撿起最上麵的一本。
奏章上字跡密密麻麻，是禦史大夫的彈劾奏疏，一樁樁一件件，列得清清楚楚，
“第一，私藏高昌王宮珍寶，赤金佛像、和田玉盞、夜光珠儘數私運回京，沒入私庫，不錄軍功簿，不分將士；
第二，縱容麾下軍士劫掠高昌女子，充作奴婢，欺辱婦孺，致令降民怨聲載道；
第三，擅自將高昌降眾三千餘口配給有功將士為奴，違陛下‘撫納降眾、一體為民’之詔。”
一行行字，像針一樣紮眼。
侯君集的臉，從剛才的得意潮紅，一點點變得煞白，最後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陛下，臣知錯....”他抬起頭，剛要辯解。
“你還知道錯？”李世民猛地一拍禦案，震得茶盞都跳了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衝天怒意，
“朕設安西都護府，就是要把高昌納入大唐版圖，高昌的百姓，就是我大唐的子民！你倒好，擄人妻女，發配百姓為奴，你讓西域諸國怎麼看朕？
讓高昌百姓怎麼心服？以後西域再要打，誰還肯開城投降？都知道破城就要被擄，還不死戰到底？”
“你就是這麼帶軍的，你眼裡還有朕嗎，還有大唐的法度嗎？！”
侯君集是武將出身，性子本來就烈，被當眾劈頭蓋臉一頓罵，也梗起了脖子，甕聲甕氣道：
“陛下，將士們在大漠裡滾了半載，缺水缺糧，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拿點金銀，幾個女人，算什麼，高昌本就是敵國，叛我大唐，劫我商隊，殺我邊民，他們的人就是戰俘！自古打仗，哪有不搶的？”
“戰俘？”李世民氣得笑了，指著他，手指都在抖，
“朕的詔書，八百裡加急送過去，明明白白寫著‘撫納降眾，秋毫無犯’，你當耳旁風了？侯君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功高，朕就不敢動你？”
“來人！”
殿外的禁軍應聲進來，甲葉鏗鏘。
“將侯君集拿下，押入大理寺大牢，待罪候審！”
“陛下！”侯君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禁軍上前，卸了他腰間的橫刀，反擰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他鎧甲上的征塵還沒抖落，得勝的封賞還沒焐熱，就這麼被押出了太極殿，背影僵硬又狼狽。
殿上百官麵麵相覷，沒人敢說話。
誰都知道，侯君集是陛下潛邸舊臣，從晉陽起兵就跟著，南征北戰，功勞赫赫。可這次，確實做得過分了。
退朝之後，李世民回到立政殿，坐在榻上，臉色依舊不好看，手裡攥著個茶盞，攥得指節發白。茶都涼了，也沒喝一口。
長孫皇後端了杯安神茶過來，輕輕放在他手邊，歎了口氣：
“陛下，又生這麼大氣？跟侯君集置氣，值得嗎？他就是個粗人，打了勝仗，難免驕縱了些。”
李世民重重放下茶盞，“砰”的一聲：“驕縱？他那是無法無天！私藏宮物是大不敬，縱兵擄掠是壞軍紀，擅配降民是違聖旨，這是殺頭的罪！”
可話說完，他又沉默了，望著窗外的槐樹，半天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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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跟著自己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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