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少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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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陳皮已經完全沉浸在紅綢上的小字裡無法自拔了，白芷也不繼續與他糾纏，誰讓少年嘴裡沒一句把門兒的，再胡說八道下去得罪了觀音娘娘怎麼辦？
而且他坐得那麼高，纏在他胳膊上的紅綢有些鬆垮，順著少年的衣帶垂下來，在春風中晃晃悠悠地蕩來蕩去，故意引她跳起來抓。
這人渾身都是壞心眼兒，就知道捉弄人！每次都樂此不疲地和她玩兒“貓釣魚”的遊戲！她才不要當“魚”呢！
白芷絲毫沒有意識到兩個人之間從來不是你追我趕，一直都是“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本來她就是偷溜出來看他的，現在也該回去了。陳皮笑就笑吧！少年人年紀輕輕，卻很少有這般開懷的時候。陳皮其實也算是個愛笑的，不過更多的時候都是冷笑、嘲笑、皮笑肉不笑……
站在簷下的白夫人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少女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是那麼真心實意，帶著女兒家麵對心上人時羞澀的柔情。像是怕被樹上的人看出來似的，隻好用“惱羞成怒”來掩飾臉頰上的緋色。
樹上的少年看起來更傻，捧著一條紅綢子笑得見牙不見眼，翻來覆去地左看右看就跟拿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他耳尖紅紅的，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也害羞了……
喜歡或許是真的喜歡，但是這樣的人物真的絕非良人。嫁給陳皮，難道要讓她跟著仇家遍地的夫君天南海北的逃命嗎？
亂世裡能得一時安穩已是最大的不易，擇一個敦厚良善之人度日才是上策啊。
樹上的人是紅二爺的關門弟子，警惕性遠超常人，自然早早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但是陳皮連一個眼神都沒給白夫人。
兩個人第一次見麵絕對算不上愉快。他能夠很敏銳地感受到白夫人對他若有似無的敵意，危險的氣息讓陳皮早早對她動了殺心。但是礙於白芷的想法，少年隻能隱忍著不去動手。
他們都有各自的“顧慮”，這“顧慮”卻都是同一個人。“井水不犯河水”已經是兩個人儘可能做到的最大的讓步了……
“伯母。”白芷挽著白夫人的胳膊，肆無忌憚地跟她撒嬌。
“我怎麼不知道白家的小姐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一個‘轎夫’呢？”白夫人垂眼看她，擺明了不吃她這一套的意思。
這個陳皮看著呆，沒想到渾身都是心眼兒，勾引她家姑娘的手段層出不窮，竟然連混進隊伍裡當轎夫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白夫人這麼多年當家當久了，早就喜怒不形於色了。今天聽下麵人講話的時候，心裡也微微有些詫異。
陳皮這個人心氣兒高得很，野心大著呢。像初出茅廬的小獸，不懂人言、不通人情。不然二月紅也不會讓他在梨園裡跑堂，以此來磨他的性子了。
結果他這樣心比天高的一個人，竟然巴巴地跑過來給白芷抬轎子來了？
這一路上的事都逃不過白夫人的法眼。那些不長眼的人乾的醃臢事她聽說了，陳皮乾的那些事她也知道了。
這下白夫人也不知道該說他們兩個誰更有手段了。
白芷毫不氣餒，又晃了晃她的胳膊“我就去看看他嘛。人家辛辛苦苦抬我過來的。”
“最好是。”白夫人刮了一下她的鼻尖，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白家的姑娘想找什麼樣的男人沒有，也不知道這伢子到底哪兒入了你的眼了？”
姑娘家難得沒話反駁她，隻好裝傻充愣一般朝白夫人笑笑。
……
晌午的時候，一行人就留在開福寺用午膳。白夫人親手給白芷做了碗長壽麵，其餘人也吃了齋飯。
晚宴就擺在了玉樓東。白家表麵上隻經營醫館，但是暗處還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買賣。白江兩家長袖善舞，和軍政高官、巨賈名流都交情匪淺。這也正是白家為什麼能夠紮根於長沙城的真正原因。
人與人的交往看利益，家族和家族之間的往來亦是如此，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混沌世道裡，想要做到舉世皆濁我獨清，就約等於要做好以身殉道的準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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