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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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怔怔看著指尖的血色，一時竟沒了動作。他已經完全忘記自己是來乾什麼的了。
白芷看他那呆樣兒就想笑，但一想到某人“炸毛”的樣子，她就隻能強忍著笑意讓陳皮身子略微前傾，又塞給他一張帕子，細細叮囑了要用手指輕輕捏住鼻翼兩側，才轉身弄濕毛巾去了。
陳皮這才緩過神來，用手絹按住鼻子，這樣一貼近，茉莉的馨香直往他肺裡麵鑽，這股香氣聞得他越來越躁。陳皮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就快要血儘而亡了。
他掀掉被子朝窗口走過去，一下子翻走了。
等白芷拿著濕毛巾回來，屋裡早就沒了陳皮的蹤影。窗子虛掩著，吹得燭火忽明忽滅。
這人怎麼回事？一聲不吭的來，一聲不吭的走。來一趟跟串門似的。
白芷攬緊衣裳，把窗子關的嚴嚴的。
這邊兒陳皮已經出了白府，真是奇了怪了，一出這院子，鼻血立刻就止住了。
他路過大門口時，往地上瞥了一眼，哪裡還有方才那些屍體，莫非這長沙城還有人專門幫忙清理屍體不成？
陳皮心裡閃過很多個想法，但他不想去管那麼多。
上天給了他一雙頃刻間就能看破他人所有破綻的眼睛，殺人於他而言比拍蚊子更簡單。從來沒有人能從他手裡討得了好。
除了那個唱戲的。
陳皮咬緊了後槽牙。
心裡呼的燃起鬥誌，陳皮走在大街上，感覺也不是那麼漫無目的了。
走到一個小麵館，發現早就打烊了。陳皮摸了摸肚子，感覺又餓了。想起方才剛吃了那麼多糕點，陳皮心裡有點兒惱，忍不住又把糕點罵了一遍。瞧著好看，實則半點不中用，連肚子都填不飽，也配上桌。
白府看著是挺有錢的，就給自家小姐吃這玩意兒。那騙人精能吃飽嗎？到時候不會躲在被窩裡哭吧？
他越想越氣，一腳就把麵館門踹開了。
那夥計躺在被窩裡鼾聲如雷，儼然睡熟了。他聽見動靜連忙下榻。長沙城的冬天也刺骨的冷，夥計披了外衣，掌了燈，拿個棍子就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往外瞧。冷不防和陳皮對上眼，嚇了他一大跳，手中的棍子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他開口，看著陳皮臉上的血跡，語氣有些哆嗦道“不知這位小爺有何貴乾？”
陳皮看著掉在地上的棍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冷冷道“來碗麵。”
對麵人卻不動彈，陳皮抬起眼皮看過去。
夥計囁嚅道“這位小爺，眼下麵館已經打烊了，廚子不在……”
話還沒說完，陳皮就不耐煩地打斷了。
“那就你來，不然要你有個屁用。”說完也不去看他，自個兒上桌前坐著去了。
夥計長長的歎了一口氣，視死如歸的上廚房裡去了。
陳皮等的快睡著了麵才好，他蹙眉看了看上麵還浮著雞蛋殼的麵條，又看了看夥計那張煙熏火燎的臉。
陳皮不管那麼多了，填飽肚子才是要緊事。猛地吃了一大口，難吃的他差點兒吐出來。
真他娘的難吃！
他媽的簡直就是浪費糧食！
陳皮探了探身子，看見廚房鍋裡的麵條，起身一腳把人踹到凳子上，瞅著夥計冷冷道“你把這些都吃完。”
夥計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卻連哭也不敢哭。
於是，大半夜的就瞧見十裡河灘的一家小麵館兒亮著燈，陳皮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盯著夥計一口一口的把麵都吃完了。
夜已經很深了，夥計把這煞星送到大門口，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陳皮卻突然回過身來，一把薅住了夥計的衣領，語氣涼涼的“明天我再過來吃，要是還這麼難吃，老子就把你們都宰了。”
夥計連忙點頭。
陳皮鬆開他，又想起了那個唱戲的。
他就問夥計“你認不認得一個唱戲的？”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的，夥計一頭霧水。但他不敢不回答，隻得試探的說道“要說這長沙城唱戲最有名的，當屬紅府的紅二爺。”
“叫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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