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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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被拒稿，吳澄滿心鬱悶，抬腳準備離去，可才走出數十步，尚未拐出街口，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淩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略顯急促的呼喊。
“郎君留步！”
吳澄腳步微頓，聞聲回眸。
隻見審稿時還神色淡然的李掌櫃，此刻早已沒了半分方才的從容穩重。
他雙手提著寬大的衣擺，不顧路麵塵垢，快步疾奔而來。
一路疾奔至吳澄身前，李掌櫃連忙刹住腳步，抬手抹去額角細密的汗珠，臉上堆起極儘謙和的笑意：
“郎君莫怪，方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你，還請郎君移步回齋，我願誠心相商！”
吳澄眸光微閃，麵上依舊神色平和，不露分毫心緒，微微頷首：“掌櫃客氣了，某隨你回去便是。”
“多謝郎君體諒！”
李掌櫃連連拱手道謝，姿態愈發謙卑，連忙側身引路，恭敬地將吳澄請回書香齋內，一路小心翼翼，再無半分先前的輕慢敷衍。
重回書香齋，李掌櫃連忙親自引路，穿過層層書架回廊，帶著吳澄直奔書坊深處最為雅致清淨的雅間。
雅間陳設極簡而精致，雕花木窗敞開，窗外竹影婆娑、清風穿堂。
桌上擺放著精致瓷瓶與素雅茶具，案幾一塵不染。
這是書香齋專門用來接待貴客的專屬之地，尋常之人根本無緣入內。
待吳澄從容落座，李掌櫃連忙親手執壺，沏出一盞熱騰騰的清茶。
李掌櫃雙手捧著茶盞遞至吳澄麵前，態度恭敬誠懇：“先前是我淺薄無知，粗鄙短視，險些令明珠蒙塵，還望郎君海涵！”
說罷，他微微躬身，神態滿是愧疚與懊悔，全然是知錯致歉的模樣。
書香齋是他投稿的最後一家書坊，而他剛走，這掌櫃的又把他叫回去，神色間滿是急切與恭敬，與先前的淡漠敷衍判若兩人。
難道他發現了《西廂記》的商業價值，又準備和他商討合作事宜？
李掌神色一肅，解釋道：“我仔細看過郎君的書，當真是字字生情、句句如畫，人物鮮活立體，劇情婉轉纏綿，不知郎君有沒有意向和我們書香齋合作？”
別的書坊要麼說不符合要求要麼說直接切掉，吳澄思來想去，除了答應，好像沒有其他選擇了。
吳澄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書稿酬勞，如何結算？”
李掌櫃正色對答：“敝閣定例有二，郎君可自擇之。
一為抽分成利。萬字為一卷，初卷估值二錢至一兩不等。書成刊印，除去紙墨、人工工本，餘利四六均分，郎君得其四，往後常年售賣，常年分潤。
二為一次性買斷。每卷作價十兩紋銀，銀訖兩清。此後書刊盈虧、遠近流傳，儘歸敝閣，與作者無涉。
若公子心有遲疑，亦可先售一卷試水，待市麵聲響既定，再議後續篇章合作。”
吳澄打探過長安書坊行情。
十兩一卷的價格，向來隻給那些出過好成績的作者，像他這樣初出茅廬、沒有代表作的新人能掙些碎銀子都算不錯的了！
吳澄心中暗忖：莫非這掌櫃獨具慧眼，看出《西廂記》前途無量？
吳澄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賣出一卷試試水。
直接分成有風險，如果印出一卷之後，銷量不佳，或許會被書鋪直接腰斬，那時候，他隻能拿到二錢到一兩銀子，連吃飯都夠嗆。
但如果直接以十兩銀子一卷的價格全賣了，萬一書火了，他又會虧很多。
最好的辦法，就是先賣出一卷，觀望觀望，經過市場檢驗之後，再做後續決定。
考慮清楚之後，吳澄看著李掌櫃，說道：“那便先賣出一卷吧。”
“哎，好嘞，我這就去擬契約！”李掌櫃心下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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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訂好了契約，吳澄心中美滋滋，這才是他真正意義上賺得的第一桶金！
就在吳澄走後，李掌櫃走向裡間敲了敲門，說道：“東家，都安排了好了，給了他最高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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