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當眾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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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街闊，萬物清晰無遮。
高台突兀聳立，遠超人群屋脊，孤零零立在街心最醒目處。
四下萬千百姓，唯獨台上一人身姿氣韻卓爾不群，眉眼輪廓刻骨熟悉。
裴儉原本鬆弛的目光，驟然僵死，周遭的車馬聲、人語聲、喝彩聲，瞬間在他耳中儘數消弭。
隻餘下心底一聲驚雷炸響。
是他！
是他那數月杳無音訊的兒子！
他一路憂心忡忡，以為兒子或是迷途落魄、或是困於貧寒，萬萬不曾設想，自己他日再見愛子，會是在這天街萬眾之前、市井凶肆高台之上！
是在這場卑賤的喪歌比拚、俗人嬉鬨的市井雜戲之中！
一瞬間，滔天怒火與極致的恥辱感，順著心口直衝頭頂。
裴儉世代簪纓、詩禮傳家，一生最重名節門第。
自己傾儘半生心血教養的世家麒麟兒，竟淪落市井賤業，寄身凶肆、為人唱喪挽歌，供全城百姓圍觀取樂！
市井眼中的天才絕唱，落在常山太守裴儉眼中，便是徹頭徹尾的辱沒門楣、自甘墮落、貽笑京華！
“停車！”
冰冷低沉的兩個字，帶著雷霆震怒，從裴儉齒間擠出。
身旁隨從從未見過主公這般麵如寒霜、目含厲鬼的暴怒模樣，嚇得渾身一顫，連忙勒停車馬，不敢多言。
方才尚且喧鬨沸騰的天街，隨著官駕驟停、高官震怒，瞬間死寂一片。
高台之上的裴玨猶自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慰藉與滿堂榮光之中，接受四方讚譽，眉眼微暖，全然不知——
咫尺之隔的車馬之中，他的生父，已然目睹了他此生最狼狽、最不孝、最毀家聲的一幕。
裴儉死死盯著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指節攥得發白，青筋暴起，胸腔怒火焚燃，聲音冷徹骨髓：
“去把台上那人帶下來，即刻，帶至本官麵前。”
肅殺之氣，瞬間壓蓋了方才所有的熱鬨歡騰，席卷整座天門長街。
裴儉的命令如寒刃落下，隨從不敢耽擱，快步擠開人群，登上高台。
裴玨正被東肆眾人簇擁，臉上還掛著奪冠的欣喜，忽見幾名神色冷峻的官差走來，心中莫名一緊。
不等他反應，手臂已被牢牢扣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們做什麼？！”裴玨驚喝。
隨從麵無表情：“奉常山太守裴公之命，帶你過去。”
“常山太守？”裴玨心頭巨震，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是父親！
他掙紮著轉頭，目光穿透人群，精準撞上街口那道熟悉又冰冷的身影。
父親一身官袍，麵容鐵青，眼神裡的失望與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裴玨渾身血液瞬間凝固，掙紮的力道驟然消失，臉色慘白如紙。
周遭百姓見這陣仗，瞬間安靜，議論聲壓得極低。
東肆眾人麵麵相覷，不敢上前阻攔——能調動隨從的高官，絕非他們能招惹。
裴玨被押著穿過人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往日裡豔羨、讚歎的目光，此刻都變成了同情、鄙夷，甚至幸災樂禍。
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父親那雙淬了冰的眼睛。
行至裴儉馬車前，隨從猛地將他一推，裴玨踉蹌著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逆子！”
裴儉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雷霆之怒，字字如巨石砸在裴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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