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找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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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朱柳柳穿上那件靛藍士林布裙子，頭發用一根黑布帶紮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對著鏡子照了照，確定整個人看上去乾淨利落後出了門。
她沿著南城一路往北走，這裡是在昨天來的銀行附近，昨天她坐黃包車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這裡的人們穿耳朵相對要體麵的多。
永安公司的玻璃櫥窗在早晨的陽光下閃閃發亮，裡頭陳列著新到的緞麵旗袍、絹花帽子、真皮手提包和一對擺在絨布上的銀色懷表。
她在櫥窗前站了一小會兒，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半舊的布鞋、洗得發白的裙子、一張在普通人裡頭算得上清秀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大廳裡已經熱鬨起來了，穿製服的售貨員在櫃台後麵忙著擺放商品，幾個早起的太太正彎著腰看貨。
朱柳柳走到櫃台賣鋼筆的櫃台前，對一位正在整理絲巾的年輕女店員說：
"請問，你們這兒還招人嗎？"
朱柳柳之所以問她，是因為這個女孩看上去好說話一些。
女店員抬頭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穿著，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
"你等一下。"
她轉身走進後麵一扇小門，過了一會兒，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從門裡走出來。
他約莫四十歲出頭，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像是打了一層油。
"是你問招人的？"
他站在櫃台後麵，目光落在朱柳柳身上。
"是，先生。我叫朱柳柳，想應聘這裡的售貨員。"
經理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身上的衣服，又移回她的臉。
"以前乾過售貨嗎？"
"沒有。"
"識字嗎？"
"識字。"
"會算賬嗎？"
"會。"
經理點了點頭，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我們這兒招售貨員，至少要會算賬、懂貨、說話得體。你識字會算賬，這是好的。但你沒有經驗，而且——"
他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裙子上停了一瞬。
"你的樣貌也不是很出色。"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不算刻薄，朱柳柳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朱柳柳說："我知道我沒有經驗。但你給我一個機會，我能學。"
經理把鋼筆擱在櫃台上，說了一句：
"我們這兒的售貨員，一個月至少要賣出去六十塊的貨。你覺得你行？"
朱柳柳看著他：
"那你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三天，我隻要三天。你借給我一支鋼筆，讓我在櫃台後麵賣三天。三天之後，如果我一支都沒賣掉，我走人，絕不廢話。"
經理看著她，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他眯了一下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三天，一支鋼筆。你要是能在三天之內賣掉任何一支鋼筆，我就讓你轉正，給你一個月四塊大洋的基本工錢，另算提成。但如果三天之內一支都賣不出去——"
"我走人。"朱柳柳說。
經理盯著她看了三秒。
"那就她帶你吧。三天之後，我來看結果。"
經理指了指剛剛說的女孩：“琳琳，你來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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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琳琳的女孩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點頭：“好的經理。”
經理說完話轉身就走了。
“你好，朱柳柳，我叫顧書琳，你也可以叫我琳琳。”
顧書琳伸出手。
朱柳柳猶豫了一下，才明白這是要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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