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朱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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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柳柳站在木門外，隔著門板聽見裡頭傳來整齊的朗讀聲。
"A、B、C、D……"聲音拖得長長的。
她深吸一口氣，攥了攥手裡的課本，輕輕地把門推開一道縫隙。
教室裡坐著七八個人，有年輕的學生模樣的姑娘，也有三四十歲的中年人。
李老師站在講台前麵，手裡捏著一支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大大的"A"。
朱柳柳趁著大家的讀書的遮掩又把門推開了一些。
李老師一轉身，給她看了個正著兒。
隨後笑了笑，沒有責備的意思。
隻是朝她點點頭：“進來吧，找個空位坐下。”
朱柳柳低著頭快步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後來熟悉的了才知道，因為來夜校的，大多都是白天在上班的底層百姓，所以隻要不是很過分，李老師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把手裡的課本放在桌麵上翻開到第一頁。
李老師繼續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B"和"C"，一邊寫一邊帶大家讀，然後讓每個人自己跟著念。
朱柳柳張開嘴，跟著念了一聲"A"。
旁邊的人又念了一遍，她跟著又念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稍微大了一點。
李老師讓每個人都站起來念一遍字母表。
輪到朱柳柳站起來的時候，她緊張地手心裡全是汗。
念完最後一個的時候，她看見李老師在講台後麵滿意地點了一下頭。
坐下之後，她低頭看了看課本上那一行行排好的字母，心裡像有一團小火苗亮了一下。
下課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今天的課上的很開心，她有了新的英文名字：Julie，朱莉。
朱柳柳把課本收好，從夜校出來往福安裡的方向走。
夜風涼絲絲的，帶著一絲潮濕的水汽，她從袖口掏出那個已經涼透的包子咬了一口。
入口油膩發膩，糊嘴。但完全沒有破壞她的好心情。
我朱柳柳靠自己的努力，也開始讀書了呢~
回到福安裡，她輕輕地敲了敲門。
朱桃桃的腳步聲從裡間傳出來，壓得很輕："柳柳？"
"姐，是我。"
一陣窸窣聲傳來，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門被打開了。
“你怎麼才回來？”
朱桃桃站在門口，頭發有些亂，眼睛裡有明顯的擔憂。
朱柳柳走進屋，把課本放在桌上，順手倒了杯涼水灌下肚兒。
“姐，我報了個夜校，上課去了。”
朱桃桃把煤油燈點亮，屋子裡亮堂了一些。
她看看放在桌子上的書，又看看妹妹，嘴唇微微抿住又鬆開。
“柳柳，你都這麼大了，別浪費錢了。再說了，你不是認識字嗎？還花錢去夜校讀書乾嘛？”
朱柳柳放下手中的杯子，不認同姐姐的看法。
“姐，誰說沒有用。我入職的百貨公司老板是洋人。”
朱桃桃微微張嘴，還是說：
“東西又不是賣給洋人~那麼大個百貨公司，你又接觸不到老板。”
朱柳柳有些生氣。
“姐，我花自己的錢上夜校，又沒花你的錢，你心疼什麼？”
朱桃桃被妹妹懟得一噎，眼眶瞬間濕潤了。
她隻是好心替妹妹著想，想讓她多攢一些體己錢，妹妹怎麼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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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了朱柳柳一眼，沒再說話，轉身回了裡間。
朱柳柳看見姐姐泛著淚光的眼眶就有些後悔，隨後又搖搖頭。
本來就是自己掙的錢，我愛怎麼花怎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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