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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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津，風還涼。
鄭新月裹緊薄外套，沿著八裡台街道往前走。
隔壁賣煤球的王大娘告訴她："街口老周家當鋪，掌櫃還算公道。"
紅寶石手鏈和鋯石耳墜用手帕包著，藏在口袋深處。
銀鐲子沒戴，留在家裡了——母親留下的，不能賣。
老周家當鋪門麵不大，黑漆招牌，金字斑駁。推門進去，鈴鐺響了一聲。
櫃台後麵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戴圓框眼鏡，正撥算盤。“姑娘，當什麼？”
手帕包放在櫃台上，慢慢打開。紅寶石手鏈泛著暗紅的光，鋯石耳墜亮得晃眼。
掌櫃拿起來，對著燈光看。紅寶石看了很久，又掂了掂重量。
鋯石耳墜隻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動——識貨的表情，但不是什麼好表情。
"紅寶石是人造的，"他放下手鏈，"鋯石……仿鑽？"
"……能當多少？"
掌櫃撥了撥算盤："手鏈兩千，耳墜八百，合計兩千八。"
兩千八？連房租都付不起。
“能不能......再高一些？”
掌櫃笑了，不帶溫度:“姑娘，人造寶石，仿鑽，市麵上多了去了我給的這個價，已經是看您麵生，照顧您了。”
她攥緊手指。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不該走。
鈴鐺又響一聲。
她沒回頭，但感覺到掌櫃的表情變了。輕蔑的姿態瞬間收斂，變成恭敬的甚至帶點緊張的姿態。
“李隊長。”
心跳漏了一拍。
李涯從她身側走過，沒有看她，先看了眼櫃台上的東西。
“周掌櫃，“他開口，聲音不高，“忙呢？”
“不忙不忙，“掌櫃趕緊站起來，“這位姑娘來當點東西，小的正估價呢。
李涯拿起紅寶石手鏈，對著燈光看了看，又放下。
“按市價給。”
掌櫃愣住:“李先生，這......人造的，仿鑽，市價也就......
“我說，按市價。
掌櫃後背明顯僵了一下。“..是，是。“重新撥算盤，“手鏈三千五，耳墜兩千五，合計六千法幣。
她接過錢，厚度明顯不同。
“謝謝......”不知道謝誰，聲音很輕。
李涯已經轉身往外走。她趕緊跟上，在門口停住。
他站在門外，陽光照在側臉上，看起來不那麼冷了。
“最近怎麼樣？”
雖然嘴上說著關心的話，但李涯心裡卻有些不耐煩。
站長這兩天動用了自己的關係，還是查不到這姑娘的任何信息。又打發他來觀察她。
他拒絕，隨便找個探子來看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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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站長和他的對話。
“站長，查不到就是假身份，我就不信到了審訊室還能什麼都問不出來!”他說的斬釘截鐵。
吳敬中滿臉的不認同。
“ 你還是太年輕，做事有衝勁是好的，可凡事也要動動腦子。”他把手往桌上一攤“咱們這小小的天津站有多少權利呀？
他撚著自己的手指，抬到半空，硬生生停住了，正了正自己的衣領。好像心裡憋了一股氣“就算是這樣，讓兩個手腳麻利的弟兄去就是了。”
何必讓他鞍前馬後的。
吳敬中笑了兩聲，不知道是真情還是假意？
“這事兒除了你，我還真不放心別人。”頓了頓又說“再說，人是你搞回來的。去吧，就當是執行任務。”
這叫什麼任務？
他想起臨走時吳敬中看他的眼神，有點看不懂。
他煩躁的摁了兩下喇叭，路邊的行人紛紛側目。
‘見鬼的事天天有，堂堂行動隊隊長看起來像個跟班的’李涯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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