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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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心裡歎了口氣。
他知道，她現在就像一隻受驚後豎起尖刺的刺蝟，任何靠近都可能讓她更痛苦。
或許，她真的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東西我都給你放好了，藥記得按時擦。”李涯站起身，語氣放得很輕，“你自己好好休息，我走了。”
鄭新月沒有抬頭，隻是死死盯著地板，從鼻腔裡擠出一聲極輕的“嗯”。
隨著“哢噠”一聲輕響，房門被關上了。樓道裡傳來了李涯沉穩的腳步聲，一步，兩步，漸行漸遠。
那腳步聲消失的瞬間，鄭新月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啊！”她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低吼，猛地站起身，一把掃向茶幾。
“嘩啦——”精致的玻璃杯、陶瓷茶碗瞬間砸落在地，四分五裂。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公寓裡顯得格外刺耳，滿地都是亮晶晶的碎瓷片。
還不夠……心裡的火還在燒，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依然在血管裡橫衝直撞。
她喘著粗氣，目光落在那一地狼藉上，腳步不受控製地想要踩上去，想要製造更大的破壞。
不行！你瘋了嗎？
殘存的理智在腦海裡尖叫。
她不能砸了這房子，不能真的變成一個瘋子。
可是那股躁動怎麼壓下也壓不下去。
怎麼讓自己停下來？
疼痛，疼痛能讓自己清醒。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腳邊一片尖銳的碎瓷片上。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彎下腰，顫抖著手指撿起了那片鋒利的瓷器。
冰涼的觸感傳到指尖，她咬著牙，閉著眼，狠狠地將瓷片紮向自己剛剛包紮好的左臂。
就在瓷片即將刺破皮膚的下一秒，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猛地從斜刺裡伸過來，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在乾什麼！”李涯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和驚慌。
新月猛地睜開眼，對上的是李涯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原來他根本沒走遠，那聲碎裂的巨響像驚雷一樣炸在他心頭，讓他幾乎是撞開了房門。
“鬆手。”李涯的聲音在發抖，他用了巧勁，輕而易舉地卸掉了她手裡的瓷片，隨手扔到一邊。
失去了“武器”，新月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整個人癱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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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李涯，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那是委屈、是憤怒，也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痛恨。
李涯沒有說話，隻是猛地將她按進懷裡，雙臂像鐵鉗一樣緊緊箍住她顫抖的身體。
她砸碎東西的聲響，像子彈殼落在金山衛的凍土上。
李涯看著她發紅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剛下戰場的那陣子——他也曾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好讓腦子裡那些倒下的臉安靜下來。
他認得這種從骨頭裡燒上來的狂躁。
此刻她像另一個自己。
他的心跳很快，隔著胸膛傳到新月的耳邊，那是真實的、活生生的節奏。
“別怕，我在。”李涯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想發泄就衝我來，別傷自己。我不走，我就在這兒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鄭新月並沒有因為李涯的縱容而停下。
那股在她血管裡橫衝直撞的躁鬱之火根本沒有熄滅，反而因為找到了宣泄口而燒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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