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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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暗房中隻有紅色的燈光亮著。
餘則成顧不上吃晚飯，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一頭紮進了這裡。
他手裡緊緊捏著那張剛剛在門口拓印下來的腳印照片，迫切地想要知道，那個趁著他們不在家潛入屋內的神秘人，究竟是誰。
顯影液在盤中輕輕晃動，影像逐漸清晰起來。
他用木夾小心翼翼地夾起照片，將其懸掛在晾衣繩上。
還沒等水珠滴乾，他就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將照片上鞋底的紋路與李涯的皮鞋進行多點比對。
翠萍一直好奇地跟在他身後，看著這一係列在她眼裡如同變戲法般的操作，忍不住伸出手指，在那盤顯影液裡蘸了一下，好奇地往嘴邊送。
餘則成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一把將翠萍的手狠狠拍開，壓低聲音嗬斥道：
“這是藥水兒！不能吃的！”
翠萍被嚇了一跳，訕訕地縮回手，看著餘則成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有些不服氣地湊到晾衣繩前，盯著那張黑乎乎的照片嘟囔道：
“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出來啊？這能看出來啥呀？”
餘則成此時已經得出了結論，他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下來，轉頭對翠萍說道：“不是李涯。”
“不是李涯？”翠萍一聽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那個姓李的已經盯上咱們了。”
“那是誰？”翠萍緊接著追問道。
餘則成盯著照片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這花紋很特別，估計……可能是樓下的。”
警備司令部內，和警察們與學生對峙的緊繃的氣氛不同，陸橋山悠閒的點燃一根火柴。
“老來假的，學生們都摸透了，當然不怕。
以後就用實彈阻攔，先鳴槍示警，不聽就直接開槍！你怕出事？出了事我負責！”
他說得好似明天吃什麼一樣輕鬆，臉上看不出一絲對用實彈會鬨出事端的緊張。
下屬領命退下後不久，門外通報天津站的餘副站長前來拜訪。
陸橋山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餘則成，老餘！這個時候也就他肯來見我了。”陸橋山好似很感慨的樣子。
餘則成一路小跑進了辦公室，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還沒等陸橋山開口，便搶先說道：“陸巡查員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陸橋山也站起來和他握手：“餘副站長，跟我還那麼客氣？快坐，快坐。”
餘則成並沒有急著坐實，而是等陸橋山落座後，才拘謹地坐了半個身位，隨即擺出一副極其謙虛甚至有些自嘲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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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副站長不過是欺世盜名罷了。如果您還在天津站，哪有我這小人得誌的機會？”
陸橋山卻表示“依我看，這站長你都能做。”
餘則成聽著這番恭維，表現出一副受用卻惶恐的樣子：“話可不能這麼說，您就是把我鍛成金身，我大小也就是個中校。”
陸橋山話鋒一轉，冷笑道：“吳敬中那些偷雞摸狗的事，你不知道？你也幫了不少忙吧？你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我可是了如指掌。”
空氣瞬間凝固。餘則成心裡一緊，麵上卻裝作一臉茫然與無辜，苦笑道：“老哥，您這話的意思，我就不懂了。”
他特意將稱呼從客套的“陸巡查員”改成了帶著舊情的“老哥”，意在提醒兩人曾經的情分。
陸橋山見他這般反應，也不好立刻撕破臉，畢竟當初餘則成確實幫過他。
他乾咳了一聲，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警告的意味：“別介意啊，我對你還是知恩圖報的。對你，我自然沒話說；但對別人，你還是免開尊口，省得咱們鬨出不愉快。
我這次回來，主要是解決學生的問題，鎮壓，隻有鎮壓，學生才知道他們的本分是什麼！”
窗外適時傳來了幾聲清脆的槍響，餘則成心頭一震，看著眼前這個殺伐果斷的舊相識，他知道，這一陣子注定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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