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失去了平衡。
河水冰涼徹骨，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灌進耳朵、鼻腔和嘴裡。
李涯任由自己往下沉，手腳鬆鬆地垂著，像一片被水浸透的葉子，慢慢往河底墜去。
水壓裹住他的身體，沉甸甸的，卻意外地讓他覺得安穩。
他想，水帶來了她，水送走了她，如今水也要把他帶走了。
順著這條河一直往下，一直往下，說不定能漂到她所在的地方。
他覺得自己正在變得很輕，輕得像是要化在水裡了。
就在意識快要徹底散開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脖子上的銀鏈子被什麼東西勾了一下，扯住了他。
他嗆了一口水，本能地蹬了一下腿，整個人被一股力量拽著向上衝去
嘩啦一聲。
李涯被人從水裡拖上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他趴在岸邊，手撐著濕漉漉的地麵，大口大口地往外咳水，喉嚨裡火燒火燎的，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一隻手在他後背上重重拍了幾下，一個粗啞的嗓門在他頭頂響起來：“小夥子，想不開也不能跳河啊！”
他抬起頭，眯著眼看過去。一個穿著紅色泳褲的大爺蹲在他旁邊，頭發花白，臉上掛著水珠。
大爺身後，是一排整整齊齊的石頭護欄，護欄後麵是一條寬闊的柏油路，路上跑著一些他從來沒見過的小轎車，安安靜靜地滑過去，沒有發動機的轟鳴聲。
路對麵是一排高高的樓房，玻璃幕牆在太陽底下明晃晃地反著光，刺得他眼睛發痛。
李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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