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共撐一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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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得再響些，街對麵也能聽見。”
張海樓把魚乾放到桌上，目光落在她係緊的盤扣上，轉身去拿空燈油瓶，手背卻碰翻了旁邊的薄荷。
葉子散在桌沿，林知夏彎腰去撿，他已經先一步將薄荷掃進竹筐。
“既然是寶貝便收牢，丟了可沒有第二隻。”
“海俠哥若再去海灘，未必不能撿到第二隻，不過第一件禮物隻會有一件，當然得保管好。”
“海俠，你以後少去海邊，省得她把粉攤塞滿破殼。”
張海俠拿起裝燈油瓶的布袋，朝林知夏衣襟看了一眼。
“她喜歡便留著，不占多少地方。”
“聽見沒有，送東西的人都沒有意見，你少管。”
張海樓沒再接話，提著布袋出了後門。
當日下午，何剪西仍未出現，漁港的船夫卻帶回一條消息，北岸有人在收舊教堂用過的燈油瓶，給出的價錢比空瓶高出五倍。
張海俠決定去城西燈油鋪查進貨名冊，林知夏正好要替粉攤買燈芯，便跟著走了一趟。
兩人離開鋪子時，天邊已經堆起雲，街上的小販忙著給貨物蓋布，林知夏抬頭看過一眼，仍把油紙傘夾在籃子下麵。
“現在撐傘太早，風一吹還不好走，等雨落下來再開。”
“前幾日淋過一次，你還沒有記住。”
張海俠接走她裝燈芯的籃子，又把傘抽出來拿在手中。
“這把傘骨穩，風吹不壞，送你的人挑過。”
林知夏跟著他走下台階，鞋尖踢開路邊一顆石子。
“你也覺得傘是海樓買的？”
“兄長不願承認，我不能替他認下，不過左袖那塊漆，確實出自傘鋪。”
“我早猜到了，隻是不想當麵拆穿他。”
“既然知道，為何還總說要把錢還給送傘的人？”
“他若聽見我這樣說，心裡不痛快，下次就不會再偷偷買東西，送人禮物又不肯留名字，這毛病不能慣。”
張海俠側過臉看她，腳下慢了半步。
“那枚貝殼沒有花錢，也留了名字，算不算能慣？”
“當然能慣，你若願意，每天送我一件也成，我保證全部收好。”
雨點砸到傘麵時，兩人剛走到長街中段。
張海俠撐開油紙傘，把林知夏帶到傘下，才走出幾步，雨勢便封住了前麵的屋簷，水從瓦邊成股落下，街邊能躲的位置全擠滿了人。
傘原本隻夠一個人走，林知夏往裡挪過以後，左肩仍被雨水掃到，衣料很快洇出一片深色。
張海俠將傘往她那邊偏。
“靠裡麵，別讓肩膀淋濕。”
“已經沒有裡麵了，我再過去便要踩你的鞋。”
“踩便踩了，總比回去發熱好。”
林知夏依言靠近，肩頭貼上他的手臂，腳步一亂，鞋尖果然踩到他的鞋邊。
她想往外退，腰側卻被傘柄擋住，退開的那點距離又被迫收了回來。
“我說過會踩到，你的鞋沾泥了可別怪我。”
“沒有踩疼，往前看，路上積水多。”
兩個人肩並著肩，衣袖貼在一起，每走一步都能聽見布料摩擦的聲音。
傘外的雨蓋住街聲，傘下卻靜得連呼吸都分得清楚，張海俠身上的藥草氣息被潮氣帶出來，落在她發間，又順著衣領鑽進去。
林知夏偷看他的側臉，視線從眉骨移到耳後，才發現那片顏色已經沿著耳根落進衣領。
“海俠哥，你是不是熱？”
“雨天不熱。”
“那你的耳朵怎麼紅了？”
張海俠把傘柄換到另一隻手，傘沿隨之傾斜，積下的水落到路邊，淋濕了經過的一隻竹筐。
“方才走得急。”
“我們從燈油鋪出來便一直慢慢走，你這理由連我都騙不過。”
林知夏往他肩邊又靠了一點，側臉已經能感到他衣領帶出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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