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屋頂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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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剪西，你若再胡說，我便讓你去魚市後巷守一整夜。”
林知夏抬手推開擋路的人，沒敢去看廊下的張海樓，外衫係帶卻被指尖繞緊了一圈，勒得腰側發疼。
何剪西扶住鏡框，退到水缸另一邊，將剩下那塊蒸糕塞回紙袋。
“我隻是提醒林姑娘，至於該說什麼，該同誰說，輪不到我替你拿主意。”
“你的提醒已經夠多了，先去辨認魚市那三個人，別讓他們摸清客棧的後門。”
張海俠從前堂走來，停在林知夏身側，掌心貼住她背後的衣料，替她擋住從簷角灌進來的風。
何剪西看看他，又看看幾步外的張海樓，終於識趣地抱著紙袋去了後門。
“你們方才提到什麼賬，連我也不能聽？”
張海樓走近半步，受傷的右手收進袖中，視線落在林知夏捏住發帶的手指上。
“他說你欠客棧兩壺茶錢，還不肯承認，讓我以後別替你付。”
林知夏扯出一句便往前堂走，經過張海樓身邊時，右腕卻被他用左手攔住。
掌緣隔著衣袖貼住她的皮膚，位置正好壓在脈搏上，停留的時間不長，卻讓她連腳步也放慢了。
“林知夏，你撒謊時不敢看人，這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我病才剛好，眼睛容易發酸，何況你今日看誰都不順眼，我何必湊過去挨罵。”
她抽回手腕，袖口被帶起一層，腕側留下淺淺的紅印，張海樓看見後便鬆開五指。
張海俠走到兩人之間，替她將袖口放下，又把鬆掉的外衫係帶重新係好。
“兄長若想知道，可以直接問何兄，知夏站在風口太久，今日該回房歇著了。”
“我問她一句，你也要攔著，海俠，你如今管得未免太寬。”
“昨夜她發熱時，是我守著她，今日大夫交代的事情，自然也該由我來管。”
張海俠說完便牽住林知夏，掌心順著她的指縫扣進去，力道留得穩，沒給她臨時退開的餘地。
張海樓垂眼看了片刻，左手移到刀鞘上，轉身朝後門走去。
“你們回房慢慢管，我去看看何剪西認出人沒有，免得真讓人堵到門口。”
林知夏想叫住他，又記起何剪西方才的提醒，到了唇邊的話便換了內容。
“你的右手不能碰水，後巷若要翻牆，讓何剪西先過去探路。”
“知道了，你照顧好自己，別下來一趟又把病氣帶回去。”
張海樓沒有回頭，左手拉開後門，門板合攏時碰到門框，震下幾粒潮濕的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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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盯著那道門縫，直到張海俠在她掌心收緊手指，才跟著他走回前堂。
“你若擔心兄長，可以讓夥計送一把傘過去，他聽你的話，總比聽何兄的多。”
“我再追上去，他今晚恐怕連客棧都不肯回，我還是先別招他了。”
張海俠替她拉開椅子，等她坐穩後才鬆手，隨後取走桌上已經涼透的水杯。
“何兄同你說的話，與兄長有關，對嗎？”
林知夏摸向蒸糕的手停在紙袋邊緣，半塊糕被她捏出一道凹痕，紅糖碎屑落在桌麵。
“他就愛多想，看誰多說兩句話，都能編出一段故事，你別聽他亂猜。”
“我沒有聽見他的猜測，隻看見你出來以後，一直不敢看兄長。”
張海俠將溫水放回她麵前，手指按住杯沿，沒有催她回答，也沒有收回去。
林知夏喝了一口，水溫剛好，喉嚨裡的乾澀散開了，心裡堵著的話卻仍找不到出口。
“海俠哥，我不會做讓你難過的事，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我知道，你今日先休息，剩下的話等晚上再說。”
他隻說到這裡，拿帕子擦掉桌上的糕屑，又把蒸糕分成兩半，隻留其中一小塊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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