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還是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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嗩呐聲再次吹響，這一次，隊伍調轉方向，朝著林府歸去。
沿途依舊是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但林昭騎在馬上，腰板卻挺直了許多。。
迎回林府，跨火盆，拜天地。
“夫妻對拜！”
林昭彎下腰，透過紅蓋頭下方的縫隙，看到蘇禾裙擺上那一圈金線繡製的流雲。
這一拜，他知道，自己算是徹底綁上了賊船，要想抽身，隻能往後再找時機。
“禮成！送入洞房，！”
……
外院的婚宴。
當朝女相大婚，即便蘇禾本人直接去了新房，這婚宴也是辦得極為隆重。林府前院擺了上百桌，大虞朝排得上號的權貴幾乎悉數到場。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酒，不好喝。
果然，酒過三巡，麻煩來了。
“林大衙內，哦不，如今該喚一聲新郎君了。”
一個留著山羊胡，穿著四品官服的官員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這是張太傅的門生，禦史台侍禦史，王勉。
他的身後，還跟著四五個平日裡與蘇禾針鋒相對的言官。
“今日蘇相大喜，我等敬新郎官一杯！不過，這杯酒可不能隨意喝，得連乾三海碗，方顯我大虞男兒的豪氣，也能證明林衙內……配得上蘇相！”
王勉皮笑肉不笑地說著，一揮手，小廝立刻端上了三個比頭還大的海碗，倒滿了烈酒。
這是赤裸裸的刁難。
想灌醉他，讓他當眾出醜，借此打蘇禾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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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了過來。
竊竊私語聲四起，都在等著看這位廢物衙內如何出洋相。
林昭看著那三大碗烈酒，眉頭緊鎖。
喝下去，鐵定當場躺平。不喝，就是露怯，麵子事小，不爽事大。
老子本來就不爽了，你還來，真當老子怕你啊！
林昭心中暗罵，剛要硬著頭皮接招，一道清瘦的身影不緊不慢地擋在了他身前。
是林遠。
老頭子今日穿了一身極喜慶的團花暗紋錦袍，手裡端著個小巧的酒樽，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和藹笑容。
“哎呀，王禦史此言差矣。”
林遠笑眯眯地環視了一圈，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家大郎自幼體弱，沾酒就醉。蘇相國事操勞，今夜還指望他好生捶腿捏肩，多出些力氣呢，若是醉死過去，豈不誤了良辰美景？”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傳來一陣壓抑的低笑。
這話裡話外，直接把林昭擺在了一個伺候人的卑微位置，卻又巧妙地點出了這是奉旨成婚，爾等還是要掂量掂量。
王勉的臉當場就拉了下來：
“林老相公這是要護犢子了？難不成，蘇相選的夫婿，連這點酒量都沒有，往後如何替蘇相分憂？”
“那倒不必他分。”
林遠麵不改色，直接伸手端起其中一個海碗。
“他是個什麼德行，滿朝文武誰人不知？陛下將他二人婚配，圖的便是個安分守己。更何況，我家蘇禾，才冠天下，豈有它憂！”
說罷，老狐狸一仰頭，咕咚咕咚，竟是將那一海碗烈酒一飲而儘！
“砰！”
酒碗重重砸在桌上。
林遠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漬，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哪還有半點平日裡的閒散模樣：
“諸位若是有什麼治國理政的高見，大可明日朝堂之上與蘇相辯駁！今日，是我林家的大喜之日，誰要是想在老夫的宅子裡鬨事，就是不給我這把老骨頭麵子！”
“老夫這把骨頭，在朝堂上滾了半輩子，得罪的人不比蘇相少。誰覺得我致仕了就是個軟柿子，大可以上來捏一捏！”
一番話，又橫又硬，簡直就是個滾刀肉！
王勉等人被這隻混不吝的老泥鰍一番搶白，直接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隻能灰溜溜地端著酒杯退下。
林昭在背後看著老頭子那略顯單薄的背影，心裡莫名湧起一股熱流。
這老登，關鍵時刻還真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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