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許叫裴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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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半個月，林知微沒跟裴敘珩說過一句話。
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在圖書館泡到閉館，飯端回房吃，門一關，半天沒動靜。
他托上海同僚淘的明版《花間集》，巷口同泰的奶糕，新出的徽墨，樣樣是她以前提過的。
全讓趙肅捎過來，交代吳媽擱她書房外茶幾上。
他從不親自送。
怕撞著她冷臉，更怕自己站那兒，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那些東西天天擱在茶幾上，她碰都沒碰。
每天吃過晚飯，他就坐客廳看報。
報紙攤膝頭，字沒看進去幾行，耳朵全支在院門那邊。
聽見門響，知道她回來了，也不抬頭，手指按著報紙行，聽她換鞋，聽她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頓往上走。
她的腳步輕重、每步停多久，他閉著眼都能數出來。
等她腳步聲轉過轉角，才慢慢放下報紙站起身，跟在後麵上樓，兩人之間差了七八級台階。
不追上，不喊她，就遠遠跟著。
木樓梯被兩個人踩出吱呀聲，一前一後，一聲接一聲，從下往上疊。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有一回她在樓梯中間停住，他腳步立刻收住。
她沒回頭，停了會兒接著往上走。
他又等了會兒，才抬步。
她房門帶上，他才走到自己房門口，推門進去。
每天晚上他都來上藥，輕手輕腳進來，坐在床側，掀睡裙，上藥，上完就走。
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
他知道她醒著，她也知道他知道。
誰也不說破。
期末最後一天，天剛亮透。
林知微在玄關換鞋。
身後，裴敘珩嘴裡那句“我送你”滾到舌尖，又跟著一口粥咽進肚子裡。
看著她的背影閃出門外，手裡的筷子擱在碗邊，再沒動。
吳媽從廚房出來，掃了眼兩個碗，又瞟了下玄關：
“行，都修行。一個熬大半夜批公文，一個扒拉兩口就跑。合著我老婆子起五更蒸的包子，都不如外邊巷口的香是吧？”
她把碗往桌上一蹾：“明兒我不做了，你們自己上街買去。”
裴敘珩趕緊抄起報紙擋臉。
吳媽蹭到門口，跟蹲在階沿擦銅鎖的李叔念叨：
“也不知道鬨的哪門子別扭。小姐以前天天哥長哥短，現在倒好，半個月沒一句話，瘦得下巴都尖了。倆人硬撐著，誰也不肯先鬆口。”
李叔擦著銅鎖：“先生拉不下臉唄。等考完試，找個由頭就好了。”
“倆倔種。”吳媽搖搖頭，收拾碗碟去了。
泡芙從廊下溜進來，踩著沙發扶手蹭過來，肉墊踩在他褲腿上，找了個舒服姿勢盤下來，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他低頭看了它一眼。
擱以前，他早拎著後頸皮提起來，放到地上，再拿粘毛滾筒把褲子來回滾兩遍。
今天他反倒順著毛的方向捋了兩下，從頭頂摸到尾巴根。
泡芙像是得了準許，乾脆蜷在他腿上一躺，喉嚨裡滾著陣呼嚕。
“跑我這兒來乾什麼，不怕我把你扔院子裡去？”
貓伸了個懶腰，前爪往前一推，後腿一蹬，又團回去，圓腦袋擱在前爪上，眼睛半闔著。
“你姐姐不理我了，你知道吧。”
貓歪歪腦袋，圓眼睛睜著看他，一臉茫然。
他歎口氣，手指繞著貓脖子上的軟毛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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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著你們倆都跟我賭氣是吧。她不跟我說話，你也裝聾。我養你們倆，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貓翻過身，拿爪子扒拉他襯衫扣子，扒了兩下沒扒動，改用腦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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