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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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進巷子時，天已經暗下來了。
李叔接過裴敘珩手裡的保溫桶，掃了林知微一眼，眼眶和鼻尖都紅了，整個人蔫蔫的。
吳媽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很快，廚房裡傳來揭鍋蓋的聲響，熱湯咕嘟咕嘟冒著泡，暖香漫了一院子。
林知微從車裡出來，裴敘珩手抬到她腰側，又停住了，最後落在她的胳膊肘上，穩穩扶住。
她沒抬頭，手伸過來，抓住了他腰側的衣料。
他把手臂收得更緊，半扶半攬著她往裡走。
飯菜熱好了。排骨湯重新滾過，旁邊擱著她愛吃的桂花糖藕、鹹肉燉春筍。
林知微坐在桌邊，半天沒動筷子。
裴敘珩夾了塊排骨，剔掉筋膜放進她碗裡，她低頭看著，還是沒動。
他又夾了一塊，筷子虛搭在碗沿上，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吃完。”
她肩膀微微縮了一下，終於拿起筷子，把排骨送進嘴裡，嚼得很慢。
嚼到一半，忽然端起碗，把大半米飯撥到他碗裡。
他低頭看著那堆米飯，小時候她吃不完飯就這麼乾。
“又撥飯。”他皺了皺眉，“在學校也這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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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理直氣壯，“你今天忙一天也沒好好吃，多吃點怎麼了。”
裴敘珩沒再說什麼，低頭把那堆米飯撥勻了。
吃完飯林知微上樓洗澡，水聲響了很久。
裴敘珩正在樓下看公文，然後聽見樓梯口傳來聲響。
抬頭一看，她光腳踩在木地板上，睡袍拖到腳踝，袖子卷著，長發濕淋淋披在肩上，發梢的水順著脖子往下滴。
“鞋呢？”他放下公文，眉頭先擰起來。
她被水汽蒸得淡粉，一雙眼睛紅紅的，仰頭看他。
他在她肩頭上按了一下，“多大人了，頭發也不擦乾。”
他從沙發扶手上拿起乾毛巾，兜頭罩在她頭上，拿毛巾角輕輕擦了兩下她濕漉漉的發尾。
她又把毛巾從臉上扯下來，仰頭看著他。
“還光腳，明天肚子疼別跟我哭。”
她抿著嘴不說話，隻拽著他的衣角晃了晃。
下一秒他彎下腰，一手抄過腿彎，把人抱了起來。
他抱著她往樓上走，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脊背。
她鼻尖往他脖子裡又拱了拱。
他推開房門，把她放在床上。
她的胳膊還環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下午嚇著了？”他用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就是……害怕，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
“以後不去站裡了。”他說，“有事讓趙肅跑一趟就行。”
他就著彎腰的姿勢看她，近得能看清她鼻梁上那幾顆淡淡的雀斑，去年夏天去玄武湖劃船曬的，他當時笑她長了麻子，她氣得三天沒跟他說話。
“好了，鬆開。”他輕輕掰她手腕，“該睡覺了。”
“不鬆。”她搖搖頭，把胳膊收得更緊了些。
他握住她兩隻手腕，從自己脖子上慢慢拿下來，拉過被子，把她裹了進去。
“躺好，乖乖睡覺。”
她在枕頭上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哥哥，你坐這兒嘛。”她的聲音軟軟的。
裴敘珩在床沿坐了下來。
林知微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勾住了他一根手指。
“閉上眼睛就想起下午的事，你陪我一會兒。”
他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睡吧，哥在這兒陪著你。”
她閉上眼睛，沒兩秒又睜開了。
“哥，那年在滬上，你一開始是不是真沒打算帶我走？”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亮閃閃地盯著他。
“你自己記得？”
“當然。你把我抱出來之前，先走了。我看見你走了，以為你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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