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朱翻臉比翻書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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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趴在馬皇後的床沿上哭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
馬皇後剛醒過來，整個人還是懵的，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救活的事情。
這會被自家男人抱在懷裡勒得都快喘不上氣了，隻能一邊輕拍他後背一邊小聲哄：
“好了好了重八，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別哭了別哭了。”
朱標跪在床前也在抹眼淚，一家三口哭成一團，看得旁邊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也跟著抽抽搭搭的，氣氛又感人又好笑。
李善坐在角落的矮凳上，看著這一幕，心裡還挺感慨。
史書上說朱元璋對馬皇後情深義重，果然沒騙人。
這暴脾氣老皇帝發起瘋來能殺得人頭滾滾，可在自己媳婦麵前哭得跟個小孩似的，反差屬實大得離譜。
不過李善現在也沒太多工夫感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賞賜。
畢竟這可是救活了馬皇後，這功勞夠大了吧？
起死回生啊朋友們！
一個死人我硬生生從閻王手裡搶回來了，這要是擱古代，那得當神仙供起來啊！
老朱怎麼著也得給我賞個幾百兩銀子，再封個官什麼的吧？
到時候我買個院子養兩條狗，天天曬太陽喝小酒，搞幾個小美人伺候自己，這輩子擺爛到死，完美！
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呢，忽然感覺後脖頸子一涼。
一種被猛獸盯上的直覺讓他猛地一抬頭。
隔著半間屋子的人群，朱元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收斂了眼淚，正側著頭，目光穿過宮女太監的肩膀，直勾勾地落在李善身上。
那眼神讓李善後背上的汗毛唰一下全豎起來了。
怎麼說呢，剛才朱元璋看他的時候，還滿眼感激跟撿了個寶似的，可這會那眼神裡分明多了一股子別的意思。
冰冷的審視，帶著一股琢磨不透，像是屠夫在打量一頭剛養肥的豬，或者獵人在看一隻被抓住的野兔，腦子裡盤算著這東西對我有沒有威脅。
李善心裡咯噔一聲。
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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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轉得飛快，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朱元璋是誰？
封建帝王，起義造反起家的！
這輩子最恨什麼？最恨別人威脅他的江山啊。
自己剛才那一手隔空變仙丹和起死回生，在老朱眼裡那是神仙手段啊。
神仙手段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個人隨時可以搞事情，隨時可以收買人心。
甚至隨時可以振臂一呼說：我有仙術跟我走，推翻朱明王朝！
那他朱元璋的皇位還能坐得穩嗎？
要知道，這種情況曆史上很多的，最有名的就是黃巾起義了，張角不就是靠這一套嗎？
張角那是假的，李善這個可是真的啊，這要是造反的話...
那可就很可怕了。
你救了他老婆，他感激你，這是真的。
但你讓他害怕了，他忌憚你，這也是真的。
感激歸感激，忌憚歸忌憚，這兩件事在朱元璋腦子裡一點都不衝突。
他可以對救命恩人好，但前提是這個救命恩人不能威脅到他們老朱家的天下。
李善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心裡那點美滋滋的小算盤也啪嗒一聲合上了。
壞了壞了壞了。
果然，朱元璋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迅速從痛哭流涕切換回了那個殺伐果決的洪武大帝模式。
他掃了一眼滿殿跪著的太醫宮女，沉聲道：“都下去吧，小道士留下。”
太醫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往外退。
宮女太監也趕緊低著頭小碎步往外跑，生怕多待一息就被陛下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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