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李善：我還是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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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低頭看著跪在地上滿頭大汗的張管事，心裡頭那點氣其實已經消了大半。
他方才非要跟張管事打這個賭，倒也不是真的多想讓老板給他磕頭，他就是氣不過這些人仗著有靠山就敢隨便攔客人的路。
你一個開酒樓做生意的，客人吃飽了要走你都不讓，這像話嗎？
他就是想給他們一個教訓罷了。
現在張管事磕頭磕得腦袋都紅了，姿態放得夠低，態度也夠誠懇，李善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主。
而且作為一個現代人，讓人家給自己磕頭，也是多少有點難以接受。
“行了行了。”
李善擺了擺手：“起來吧，我本來也沒真打算讓你家老板出來磕頭，我就是想讓你記住這個道理。
往後別仗著有點背景就隨便攔客人的路，開門做生意的，甭管你背景是什麼人，可這規矩是規矩，但別把人往死裡得罪。”
張管事一聽這話，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連連作揖：“是是是！公子教訓得是！小的記住了！往後絕不敢再犯！”
李善嗯了一聲，轉身又要走。
張管事卻再一次開口了，聲音比方才更急：“公子！公子您還是不能走啊！”
李善的腳步停住，回頭看著他，眉頭終於皺了起來：“又怎麼了？”
張管事搓著手，滿臉糾結：“公子，如煙姑娘那邊...您方才那首詞她看了之後，誇了又誇，點名要見您一麵，您要是走了，小的沒法跟她交代啊...”
李善有些不解：“她點名要見我，我就得去？你方才不是說隻要寫一首交上去就算完事了嗎？我寫了，她看上了，賭約是我和你的，現在我贏了，僅此而已。
我也沒和那位如煙姑娘定什麼賭約，我還得去見她？這是什麼道理？見不見她是我的事，我可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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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管事的汗又冒出來了，他飛快地解釋：“公子有所不知，如煙姑娘已經快三年沒有主動點名稱讚過任何人的詩詞了，更沒有主動要見誰。
她今晚是頭一回！頭一回！她要見的人是您，您要是走了，回頭她問起來，小的說人走了沒留住，那小的這身皮就要被扒下來了...”
嗯，他說的可能略輕，這搞不好可就是影響生意的醜聞，到時候不隻是這身皮，真皮搞不好都得下來。
李善聽明白了，但依然覺得莫名其妙：“她三年沒見人，三年沒誇人，那是她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衝著見她來的。
我就是出來吃頓飯，看看燈，順便讓你們長長記性，別隨便攔客，現在記性長了，我該走了，這有什麼問題？合著你沒長記性是吧？”
張管事急得都快哭了，兩隻手絞在一起，聲音都帶了顫：“公子，您聽小的說，如煙姑娘不是一般的青樓女子，她背後也連著教坊司，她在醉仙樓有特殊的身份。
她今晚選定了您，若是您不見她，傳出去說如煙姑娘點了人卻沒人去，不光小的吃不了兜著走，如煙姑娘那邊也不好看，對整個醉仙樓的聲譽都有影響...”
他越說越急，最後乾脆又撲通一聲跪下了，腦門又要往地上磕：“公子！算小的求您了！您就去見一麵！就一麵！一盞茶的功夫就成！您見了之後想走隨時走，小的親自送您出大門！絕不再攔！”
他這一跪，走廊裡那些看熱鬨的人徹底沸騰了。
醉仙樓的管事跪了兩次，這要是傳出去，明天整個秦淮河都得知道今晚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李善看著張管事那副磕頭磕得額頭通紅、一臉哀求的模樣，又看了看樓梯上方那扇垂著淡紫色紗簾的門，心裡頭那叫一個無奈。
他本來是來吃飯看燈的，怎麼吃成了這個局麵？
李清嵐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但她看著張管事跪在地上磕頭的樣子，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看了看李善的表情，低聲開口：“老爺，要不您就去見一下？省得他在這沒完沒了的。”
趙百戶也低聲說了一句：“大人，此人看來確實為難，醉仙樓也不是好招惹的地方，雖然和您無法相比，卻也沒必要得罪，若隻見一麵便能了事，也不算虧。”
趙百戶雖然在乎李善的安全，但畢竟這都是正規流程，正常情況下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人家在這苦苦哀求，好像不答應也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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