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老朱家的人其實都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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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朱雄英從朱標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著朱五四。
他今年八歲，虎頭虎腦的，臉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皮膚白白淨淨，五官俊秀可愛，一看就是老朱家的種。
是的沒錯，老朱家的種確實是挺白的，朱元璋就挺白，朱標也是，朱雄英也是。
朱棣的黑，那純粹是基因變異。
朱雄英剛才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太爺爺好之後，就一直在觀察這個陌生的老人。
他在宮裡見過的人，要麼是穿著朝服的大臣，要麼是穿著盔甲的武將，要麼是穿著綢緞的內侍，從沒見過穿著這種藍布衣裳、臉上滿是深深淺淺的皺紋、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一樣的人。
但他並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這個老爺爺笑起來的樣子很和善。
“太爺爺。”
朱雄英又開口了，聲音脆得像剛摘下來的嫩黃瓜：“您剛才真的死了四十年嗎？那您跟我一樣，我也是被國師叔叔救活的，我之前也死過呢。”
朱五四被這句話嚇了一跳，連忙轉頭看向朱元璋，像是在求證。
這孩子說什麼？他也死過？
朱元璋笑著摸了摸朱雄英的腦袋，把小家夥之前夭折又被李善複活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朱五四聽完之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然後忽然伸出手，把朱雄英拉到麵前，粗糙的手掌在孩子的臉上輕輕摸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個重孫子是不是真人。
“瘦。”
朱五四很認真地下了結論：“以後多吃點，長得壯壯的，別像你太爺爺似的，一輩子瘦得跟竹竿一樣。”
該說不說，這玩意可能是體質的關係，朱雄英還真就比一般孩子偏瘦一點。
朱雄英用力點了點頭，然後舉起小手在朱五四麵前晃了晃：“太爺爺，我現在可能吃了，每頓能吃兩碗飯！”
朱五四被這小子逗得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放鬆地笑出來。
不是因為被什麼人的好意所感動，也不是因為喝了酒之後的情緒波動。
麵對麵前這個虎頭虎腦的小家夥，而且這個討人喜歡的小家夥還是自己的重孫子的時候，很難不高興。
而且朱雄英實在是太招人喜歡了。
他笑著笑著，眼神忽然黯淡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的其他孩子。
他這輩子一共有四個兒子和兩個女兒。
長子朱興隆、次子朱興盛、三子朱興祖，還有重八這個老四，再加上兩個女兒。
大女兒嫁給了鄰村的王七一，二女兒嫁給了李貞。
大兒子死得比他還早，也是餓死的。
剩下那幾個孩子，他不知道他們後來怎麼樣了，四十年的時間太長了，他現在甚至不敢去想自己那幾個孩子是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
他的臉上沒有露出太多悲傷的表情，但李善注意到他握著朱雄英小手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除了剛才的笑容之外，還多了一層淡淡的陰翳。
朱元璋顯然也注意到了父親情緒的變化。他走到朱五四身邊，大手輕輕搭在父親瘦削的肩膀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篤定：
“爹，您別急,咱跟您保證，再過幾個月，大哥二哥三哥他們，還有大姐二姐，一個一個都會回來，咱們一家人在今年之內，肯定能吃上一頓真正的團圓飯。”
朱五四抬起頭看著朱元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一句真的能行嗎。
但他又想起自己就是從死人堆裡被撈回來的，這個問題好像已經不需要答案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力點了點頭，伸手拿起麵前的酒杯，又灌了一口溫熱的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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