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玄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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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爺。”
春草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又偷偷看了李清嵐一眼。
李清嵐還站在原地，一隻手捂著臉，另一隻手握著劍，劍尖戳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春草捂著嘴笑了一聲，轉身跑開了。
李清嵐等到李善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才終於忍不住跺了跺腳，把劍收到身後，兩隻手捧著自己滾燙的臉頰，原地轉了兩個圈。
她一邊轉圈一邊在心裡罵自己沒出息。
不過就是一份聖旨而已，你至於高興成這個樣子嗎？
你是道祖後人，矜持，矜持啊！
但不管怎麼罵，她臉上那個傻傻的笑容就是消不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兩輛馬車從國師府出發了。
李善坐在前麵一輛馬車裡，李清嵐坐在他對麵，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小小的茶桌。
趙百戶帶著四個錦衣衛騎著馬跟在馬車兩側，一行人朝著紫金山的方向緩緩駛去。
從應天府到紫金山玄清觀，大約是兩天的路程。
沿途的風景倒是很好，春末夏初，路邊田野裡的麥子正在灌漿，綠油油的一大片，風一吹就像綠色的波浪一樣層層疊疊地翻滾。
偶爾路過一條小溪，溪水清可見底，水邊的蘆葦長得比人還高，葦花白茫茫的，像是給溪水鑲了一道絨邊。
但李清嵐顯然沒什麼心思看風景。
她坐在馬車裡，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眼睛盯著麵前那個小小的茶桌，整個人緊張得像是一根繃緊了的弓弦。
平時她跟李善獨處的時候雖然也會緊張，但至少還能說幾句話，今天卻是連話都不太敢說了。
李善問她渴不渴，她搖頭。
問她餓不餓，她也搖頭。
問她窗外的風景好不好看，她探頭看了一眼說了句好看，然後又縮回去繼續盯著茶桌。
走了半天的路程，馬車在一片樹林邊停下來歇腳。
趙百戶帶著人在樹蔭底下鋪了塊氈布，擺了些乾糧和水。
李善下了馬車活動活動筋骨，一回頭看到李清嵐站在馬車旁邊，雙手絞著道袍的下擺，眼睛望著遠處的山巒出神。
李善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遠處的紫金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山體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青紫色，果然山如其名。
“想什麼呢？”李善隨口問了一句。
李清嵐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簾：“在想...師父見到我會不會罵我。”
李善笑了：“有聖旨在手，你師父不會罵你的，他要是罵你，我就替你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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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嵐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又馬上抿了回去，認真地搖了搖頭：“師父要是罵人的話，還是我來頂著吧。
師父從小把我養大，對我就跟親女兒一樣，我離開這段時間，他知道我沒事，肯定也很擔心，這次回去，他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兩天的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第二天下午，馬車緩緩駛進了紫金山的山道。
山路崎嶇，李善可以趁機往李清嵐那邊靠一靠，肩並肩地挨著，感受那份溫暖。
李清嵐也沒有躲，隻是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
過了片刻，她忽然伸出一隻手，輕輕拽住了李善的袖口，拽得極輕，像是怕被人發現似的。
車隊在山道上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終於看到了玄清觀的輪廓。
說實話，這座道觀比李善想象中要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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