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小紅帽（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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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著那道淺藍色的輪廓，看著那張和記憶深處重疊的麵容，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瑪莎又走近了一步。
她彎下腰來，歪著頭，像是在端詳一件很久沒見過的舊物，目光裡帶著一點困惑，“媽媽，你的眼睛怎麼變顏色了？以前是褐色的呀。”
狼外婆的一滴淚滴落下來，她抬起爪子，爪尖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像是想要往前伸，又不敢伸出去，“……瑪莎。”
瑪莎蹲了下來，和跪在地上的狼外婆平視。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狼外婆的額頭，指尖貼著那片覆蓋著短毛的皮膚。她歪著頭，笑意收斂了一些，露出一絲委屈的、帶著撒嬌的語氣：“媽媽，你怎麼不好好說話呀？你答應過我的，十五歲的蛋糕，你說會做給我吃的。”
“……蛋糕。”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還記得……要放蜂蜜的……”
瑪莎笑了，月光下的那道幻影麵容模糊卻溫暖，眼睛裡是旁人從沒見過的明亮光芒。
她湊過去，輕輕抱住了狼外婆低垂的頭顱，下巴擱在它耳側，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像在說一個埋了很久的秘密。
“媽媽，我好愛你。”
瑪莎的身形在逐漸消散，血脈契約到底還是抵不上真正的心臟，瑪莎即將消散。
在離開之前，她往辛夷的方向側了側頭，好喜歡她，好奇怪，看見那個小姑娘就覺得心裡酥酥麻麻的。
外婆的眼神徹底恢複清澈，狼化的特征消失，她環視了周圍的一切，眼眶通紅，天呐，她到底都乾了些什麼。
當年，她不同意瑪莎和狼王的相愛，可是曾經的乖乖女卻變得格外執拗，竟然為了一個野狼人抗拒自已的母親，甚至偷偷商量要離開家，離開她。
被憤怒衝回頭腦的佩恩避開瑪莎偷偷將狼王引到地下室，那是她年輕時怕狼群入侵，儲存食物用來避難的地方，後來狼群下山的次數越來越少，這個地下室也很久沒有用過了，整個家裡除了她沒有人知道。
她本來隻是想將狼王困在地下室，騙瑪莎狼王已經走了，這樣等瑪莎心灰意冷她再將狼王偷偷放走，沒想到狼王會在月圓之夜突然變形，變得毫無理智，可是毫無理智的狼王卻在咬住佩恩頸側的前一秒硬生生停住了自已的動作，“不……瑪莎會傷心……”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佩恩手裡被劇毒浸泡過的匕首已經下意識的插進了狼王的腹部。
緩過神來的佩恩眼神驚恐，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倒在她麵前的狼王，樓上傳來瑪莎的呼喚。
她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被瑪莎知道。她猶豫的表情變得堅定，閉上眼睛狠狠將手裡的匕首刺向還有微弱呼吸的狼王，後來的一切她有些記不清了，隻記得滿手都是粘稠的鮮血。
她按照計劃向瑪莎說出了狼王已經離開的事，沒想到瑪莎卻不肯相信，趁著佩恩不在意，去了狼王的部落，她以為在那裡能夠找到她的愛人……
瑪莎離開之後的佩恩有時候會變得暴躁、易怒，疑神疑鬼，但有時候又會忘記之前的事，重新變回那個慈祥溫和的老人。
但是沒有人知道，她越來越控製不住自己，有一天深夜她又回到了地下室，刺鼻的血腥味清楚的提醒她之前在這裡發生了什麼。她的意識模糊，沉浸到瑪莎離開帶來的悲憤，等她反過神來的時候，記不清剛才發生了什麼，但是她摸到了自己滿嘴的鮮血，已經不再新鮮的狼王的心臟在她的嘴裡。
從那之後，每隔半個月，狼外婆都會吃一枚心臟，人的，狼的，其他動物的……但是她的內心卻始終填不滿。
佩恩有時候發現自已會突然在森林裡醒來，有時候會在滿是鮮血的地下室醒來，她甚至發現自已身上會不受控製的出現狼的皮毛和尖牙，她知道自已生病了。
她想自殺，但是瑪莎已經死亡的消息卻在這個時候傳了過來，她不敢相信，她封閉了自已陌生而又恐怖的記憶，變成了一個在森林裡等待女兒回家的可憐母親。狼外婆承載了她所有的痛苦，變成了一個一心隻想複活女兒的狼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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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兒的虛影在自已眼前破碎，她徹底崩潰了，伸手不斷在虛空中揮舞，企圖抓回屬於女兒的一點點東西。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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