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視線透過一扇半開的磨砂玻璃門。
裡麵是浴室。
大得離譜。中間放著個白色的恆溫浴缸。
浴缸周圍沒牆，全是全息投影。
投影著一片蔚藍的海洋。海浪一層層拍過來，甚至能聽到海鷗的叫聲和海風的呼嘯。
“那……那是洗澡的地方？”長孫皇後嘴唇發抖。
李麗質走過來，挽住母親的胳膊。
“嗯。泡澡的時候，可以調成海景模式。溫度和水流都是智能控製的，不用人燒水。”
李世民站在玻璃桌旁。
他盯著那盤剛出爐的精緻點心，又看了看那間帶著海浪聲的浴室。
腦子裡，突然就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太極宮的模樣。
冬天。
長安城的風颳得像刀子。
甘露殿的窗戶紙被西北風吹得呼啦啦直響。幾個老太監縮著脖子，往缺了角的銅盆裡添炭。
劣質的木炭冒著刺鼻的黑煙。熏得他這大唐天子眼淚直流，咳嗽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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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雕花木床上，蓋著三層硬邦邦的錦被，腳丫子還是冷得像冰坨。
吃飯呢？
禦膳房端上來的，永遠是帶著腥臊味的煮羊肉，和放久了發乾發澀的粟米飯。
他嚼著粗糙的飯粒，還覺得大唐物產豐盈，四海歸心。
可現在。
李世民覺得胸口堵了一塊浸了水的破棉花。
悶得他喘不上氣。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
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一顆無籽玉靈果。
果子像翡翠一樣透亮，表皮還帶著剛摘下來的微涼濕氣。
他把果子塞進嘴裡，牙齒輕輕一磕。
“哢。”
極薄的果皮破裂。
豐盈的汁水瞬間在舌尖爆開。
甘甜。沒有一丁點酸澀，甚至連核都沒有。
果肉細膩得像羊脂玉，順著喉管滑下去，帶著一股清涼的草木香。
比大唐夏天最頂級的貢品西瓜，還要甜上一百倍。
可李世民嚼著這絕世的美味。
嘴裡的甜味越濃，心裡的酸水就泛得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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