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粟米飯，往下咽都得梗著脖子灌水。
長孫無忌眼淚直接掉進了蘸料碟裡，砸出一圈黑色的漣漪。
“老夫這大半輩子……大半輩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一邊抹淚，一邊拚命拿叉子往嘴裡塞仿生雪花肉。
吃得兩邊腮幫子鼓得像藏食的耗子。
這肉甚至連骨頭都不用吐。
李世民坐在主座上，學著女兒的模樣，拿刀切下一小塊牛肉送進嘴。
油脂的焦香直衝腦門。
他握著刀叉的手僵在半空，指關節死死繃緊。
這肉越是好吃，他心裡那股憋屈的火就竄得越高，偏偏還得壓著。
這就是降維打擊。
砸爛了你的城牆，廢了你的兵，現在連舌頭都給你踩碎了。
他這大唐天子吃了一輩子的珍饈，連給大明這盤子裡的肉提鞋都不配。
大唐河南道的百姓甚至還在吃觀音土。
李世民喉嚨發哽，那塊入口即化的肉，咽下去竟像生吞了一塊鉛疙瘩。
不出半炷香，桌上的盤子全見了底。
程咬金兩手端著裝蝦餃的白瓷盤子，舌頭貼著盤底，從左刮到右。
“溜溜”的舔盤聲，在大廳裡響得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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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子被他舔得錚亮，能照出他那張沾著黃油的胖臉。
他放下盤子，“哐當”一聲磕在玻璃桌麵上。
往絨麵椅背上一靠，雙手滿足地揉著溜圓的肚皮。
“嗝——”
一個帶著黑鬆露味的飽嗝打出來，程咬金渾身的肥肉都跟著舒坦地抖了一下。
他拿袖子胡亂抹了把嘴，壓低嗓門，但那破鑼嗓子壓根兜不住音。
“娘的，吃過這頓飯，回長安非得活活餓死不可。”
他砸吧著嘴，滿臉嫌棄。
“咱們大唐那禦膳房做的東西，簡直就是一鍋端給豬吃的泔水！”
這話一砸出來，長條桌上瞬間死寂。
隻剩下冷氣口“嘶嘶”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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