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逆流渭水，鋼鐵巨獸帶來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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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天的全速航行。大明艦隊駛離了深藍色的深海區。
前方的水色逐漸變渾，泛著泥沙的黃綠色。
這裡是大唐海域，渭水河口。
“嘔——”
旗艦的甲板邊緣，紅娘子死死扒著欄杆，彎腰對著江麵吐出一口酸水。
她臉色煞白，兩條腿抖得像篩糠。早年在木帆船上如履平地的大海盜，竟然坐不慣這不用風帆的鐵疙瘩。
蒸汽輪機的震動順著鋼板傳到腳底，震得她胃裡直翻騰。
陸幼微背著小手走過來。
她遞過去一塊用油紙包著的陳皮糖。
“紅姨，吃口甜的壓壓。”陸幼微沒忍住，咯咯笑出聲，“你這海盜頭子算是白當了。”
紅娘子一把抓過糖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舌尖嘗到酸甜味，胃裡的酸水才勉強壓下去一點。
她虛弱地擺擺手，一屁股癱坐在發燙的甲板上。
“小主子別挖苦我了。這鐵王八跑得太快了，連個浪都不帶晃的，我骨頭縫裡都難受。”
陸幼微沒理她。
她扒著欄杆，看著前方越來越窄的河道。
汽笛再次拉響。
三艘無畏艦排成一字縱隊，碾著渭水渾濁的江麵，直接闖進了大唐的內河。
上遊五裡。
一艘大唐水師的尖底鬥艦正在江心打轉。
風不大，木帆軟塌塌地垂著。
校尉王二麻子蹲在船頭。他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正往嘴裡扒拉糙米飯。碗邊還掛著兩根沒洗乾淨的爛菜葉。
“這破差事，連點肉腥都見不著。”王二麻子嚼著生硬的米粒，含糊不清地罵娘。
旁邊的小兵靠著桅杆打哈欠。
“校尉，這片水域連個水匪都沒有，天天在這晃蕩啥。”小兵用袖子擦了擦鼻涕。
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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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麵突然開始劇烈起伏。
原本平緩的渭水，平白無故卷起了一米多高的浪頭。
木製的鬥艦被浪一拍，船身猛地往右側一歪。
“哎喲！”王二麻子沒蹲穩，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粗瓷碗摔得粉碎。糙米飯灑了一褲襠。
他剛要開口罵人。一陣沉悶的轟鳴聲順著水麵滾了過來。
那聲音不像打雷，帶著一股鋼鐵摩擦的沉重嘎吱聲。
王二麻子抓著船幫站起來，順著聲音往江下遊看。
小兵的哈欠卡在嗓子眼裡，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江灣的拐角處，湧出一團遮天蔽日的黑煙。
黑煙底下，是一座青黑色的鐵山。
它沒有帆，沒有槳。煙筒裡噴著火星子，硬生生頂著江水衝了上來。
江水被那尖銳的鐵殼劈開，往兩邊翻滾出巨大的白沫。
緊接著，第二座、第三座鐵山也從江灣處露出了頭。
王二麻子兩腿發軟，順著船幫滑了下去。
“鬼……鬼船……”他嘴唇哆嗦，牙齒上下打架，咬破了舌頭。
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那龐然大物越來越近。高聳的船身比鬥艦高出兩層樓，黑洞洞的金屬管子斜指著天空。
那股帶著煤煙味的灼熱氣浪撲麵而來。
“轉舵！快轉舵！”王二麻子連滾帶爬地撲向操舵手。
他一巴掌扇在操舵手的後腦勺上。
“把船劃進蘆葦蕩！快搖槳！快！”他嗓子喊岔了音，破風箱一樣喘著粗氣。
鬥艦上的水手全瘋了。
他們扔了飯碗，抓起木槳瘋狂攪動江水。
木船打了個橫，像見了老鷹的鵪鶉，死命往岸邊的淺灘裡鑽。
鐵甲艦根本沒減速。
龐大的鋼鐵船身擦著鬥艦幾十米外的水麵駛過。
帶起的巨大尾浪狠狠拍在鬥艦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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