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上皇李淵：這曾外孫女對朕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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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忌縮在城垛陰影裡。那個給侯君集打暗號的細微動作，快得像泥鰍鑽泥。
他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可李淵偏過頭，半眯著的混濁老眼剛好掃過這頭。
老頭拿缺了半截指甲的小拇指去摳耳朵。
掏出一坨黃色的耳垢，隨手彈在李世民那破了洞的龍袍下擺上。
他壓根沒打算拆穿這陰損的勾當。
“哈哈哈哈！”
李淵猛地拍打粗糙的女牆青磚，笑得前仰後合。
那笑聲夾著濃重的酸腐酒氣，順著濕冷的江風，直撲周圍幾個金吾衛的麵門。
李世民被老爹這癲狂的動靜震得頭皮發麻。
他下意識往後瑟縮了半寸，喉結艱難地上下滑溜。
“下頭那個！”李淵光腳踩在一塊尖銳的碎石片上，渾然不覺。
他扯開漏風的嗓門，衝著渭水江麵嚎。
“小女娃子！你剛才說……嗝！你叫啥來著？”
鐵甲艦前甲板。
陸幼微正換了隻手捏那個直漏電的黑鐵麥克風。
手心麻酥酥的，像有幾十隻螞蟻在爬。
她仰起臉，兩根衝天揪在江風裡亂晃。
“這豁牙老頭誰呀？”她偏頭小聲嘀咕。
“我叫陸幼微！”
電流聲帶著刺耳的嘶鳴，震得河灘蘆葦蕩裡的野鴨子亂撲騰。
“我娘親是李麗質！你又是哪冒出來的老頭，懂不懂排隊算賬啊！”
“陸幼微……好！好名字！”
李淵一巴掌拍在青磚上，震起一蓬灰土。
他猛地轉過身，披散的灰白頭發甩在臉頰上。
老頭伸出枯瘦的手指頭，直接戳到了李世民的鼻尖上。
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剛才摳出來的泥垢。
“聽見沒？二郎啊二郎。”
李淵咧著嘴，那兩顆殘缺的門牙在日頭下顯得格外滑稽。
“麗質的親閨女！這是朕的曾外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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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臉上的皮肉止不住地抽搐。
他想揮開那根指頭，手剛抬起一半，又生生頓在半空。
“父皇……這妖女底細不明……萬一是突厥或者……”
“放你娘的連環屁！”
李淵一口唾沫直接淬在李世民的胸口。
黏糊糊的白沫掛在明黃絲線上。
“你眼瞎還是心瞎？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霸道勁兒，那眉眼！”
李淵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活脫脫就是長樂小時候踩碎你那方端硯的潑皮樣！你敢說不是？”
李世民被罵得眼前陣陣發黑。
胸腔裡那股邪火亂竄，順著血管直衝天靈蓋，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可這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被親爹指著鼻子罵，他連個屁都崩不出來。
滿朝文武全把腦袋縮進了褲襠裡。
房玄齡蹲在紅漆柱子後頭，死死捂著嘴，生怕自己喘氣聲太大惹火燒身。
程咬金乾脆閉上眼，假裝打起了呼嚕，鼻孔裡吹出個大鼻涕泡。
這皇家的遮羞布，今兒算是被太上皇親手撕得連渣都不剩。
“你當年多威風啊。”
李淵冷笑，目光像刀子一樣剜著李世民的臉。
“玄武門外殺兄宰弟，逼朕退位。輪到親閨女出嫁，你倒好！”
他越說越氣，一把抄起那個空蕩蕩的青銅酒樽。
“當啷”一聲。
酒樽擦著李世民的耳邊砸在後麵的地磚上，蹦出幾點火星子。
“人家搶親怎麼了？那是你這當爹的薄情寡義！”
李淵跳著腳，光腳板拍在磚麵上啪啪響。
“連一文錢的嫁妝都不給！摳搜得像個要飯的叫花子！現在人家帶兵上門討債，你還有臉躲在城樓上抖機靈？”
李世民死死咬著牙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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