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緊緊貼在光學瞄準鏡的橡膠圈上。
十字準星晃動了兩下，穩穩套住趙鐵那個反光的生鐵麵甲。
瞄準鏡裡，甚至能看見那鐵麵甲縫隙裡冒出來的白氣。
“這幫傻鳥，穿個鐵烏龜殼就真以為能擋住現代火炮？”
炮長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動臉頰上的橫肉。
他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一把攥住紅色的擊發麻繩。
“捂耳朵！張嘴！”
炮塔裡幾個人瞬間鬆開手裡的活計，雙肘抱頭，嘴巴張得老大，縮在鐵板角落裡。
炮長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腰部發力，猛地往後一拽。
“轟——！！！”
這不是聲音，這是一股要把人心臟從嗓子眼裡生生擠出來的實質性力量。
鐵甲艦龐大的身軀跟著劇烈顫了一下。
水麵上的浪花被炮口風暴直接壓平，又反彈起兩丈高的渾濁水柱。
橘紅色的火光掙脫炮口。
一百三十毫米的高爆彈丸，在空氣裡擠出刺耳的尖嘯聲。
就像是有個拿鋸子拉破鑼的厲鬼，擦著水麵一路狂飆。
趙鐵透過麵甲的窄縫，隻看見一團比太陽還亮的光點紮了過來。
他連舉起手裡陌刀的本能都沒來得及生出，大腦一片空白。
炮彈精準地砸在重甲盾陣的正中央。
引信碰上生鐵盾牌的瞬間，內部的高能炸藥直接炸開。
一大團橘中帶黑的蘑菇雲，帶著毀滅一切的高溫，在泥灘上騰空而起。
衝擊波貼著地麵橫掃過去。
那原本以為刀槍不入的步人甲，在現代炸藥的狂暴威力麵前，脆得連片冬日的薄冰都不如。
趙鐵根本沒感覺到任何痛苦。
他的身體在接觸高溫的一瞬間，血肉直接蒸發。
引以為傲的精鋼麵甲瞬間融化變形，連帶著頭骨一起被扯成碎片。
幾千斤重的爛泥被掀上天。
伴隨著無數塊燒得通紅的碎鐵片，像長了眼睛的鋼刀，四下飛濺。
最中間那幾百個重甲步卒，連塊大點的腿骨都沒留下，全被衝擊波碾成了血霧混進了稀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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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靠外圈的士兵，直接被氣浪掀飛兩三丈高。
鐵甲在半空中解體，裡麵的碎肉塊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河灘上被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土坑，坑底的泥水咕嘟咕嘟冒著滾燙的血泡。
焦糊味、烤肉的腥臭味，順著熱浪直衝城牆。
承天門城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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