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EP打出了他職業生涯最好的一場比賽。他的走位毫無規律，決策毫無可預測性，一個人牽製了LSG三個人。
“他在哪？”周硯的聲音有點急了。
“不知道。”方旭說，“每次我以為鎖定了他的位置，他就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他像鬼。”
“不是鬼，是自由人。”
薑時願也在找李牧的位置。她對他的習慣已經了如指掌，但今天的李牧沒有任何習慣——他像是把過去的自己全刪了，重新寫了一個新的版本。
“你變了。”她在公頻裡說。
“我說過，不會讓你再讀懂我。”李牧回了。
“那你做得到嗎？”
“正在做。”
第三局打了三十分鐘。這是春季賽最長的一局比賽。雙方在決賽圈僵持了將近十分鐘，誰都不敢先動。
“不打了？”周硯問。
“打不了。”方旭說，“他們的位置太好了，誰先動誰死。”
“那就耗著？”
“耗到毒圈逼他們動。”
毒圈慢慢收縮。兩支隊伍被迫從各自的掩體裡出來。EP的最後一波進攻打得極其精準——李牧一個人吸引了LSG兩個人的火力，另外三個人從另一個方向切入。
三打二。
薑時願倒了。方旭倒了。周硯殘血。傅沉舟一個人麵對EP三個人。
“傅沉舟！”薑時願喊了一聲。
他的鼠標沒有停。一打三，打掉了EP的突擊手，打殘了EP的狙擊手，但被李牧從側麵偷了一槍。
傅沉舟倒了。
第三局，EP吃雞。
二比一。
“沒事。”薑時願在休息時間裡說，“二比一，我們還有優勢。”
“但EP的狀態上來了。”方旭說，“李牧那局打得太好了。”
“他不可能每局都那麼好。那是超常發揮。”
“如果他一直超常發揮呢？”
“那就打到他正常為止。”
第四局開始前，老孟在語音裡說了一句話：“EP在第三局透支了。他們那局的決策強度太高了，不可能連續維持兩局。”
薑時願相信老孟的判斷。她見過EP的比賽，知道他們的風格——爆發型隊伍，狀態起伏大。
“第四局打前期。”她說，“不給他們調整的時間。”
“打前期？EP現在最不怕的就是前期。”
“他們不怕前期是因為覺得我們會避開前期。我們偏打前期，打他們一個心理差。”
四人跳傘。LSG跳了EP的常規跳點Pecado，落地就跟EP撞上了。
“EP也跳了Pecado。”方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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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算到了。”
兩支隊伍在Pecado落地就打。薑時願在教學樓樓頂撿到一把M4，落地兩秒就聽到了隔壁樓的腳步聲。
“隔壁樓兩個。”她說。
“我去幫你。”周硯說。
“不用。你搜你的。”
她從樓頂翻下去，踩著陽台邊緣繞到了隔壁樓的側麵。兩個EP選手正在搜裝備，完全沒有察覺。一梭子M4，兩個人頭。
“清了兩個。”
“我這邊也清了兩個。”傅沉舟說。
EP在Pecado被LSG團滅。
第四局，LSG吃雞。
三比一。
LSG奪冠。
薑時願摘下耳機的時候，聽到了從觀眾席傳來的聲音。一萬兩千人的歡呼聲像一場海嘯，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她的耳朵裡全是聲音，什麼具體的內容都聽不清，但她能看到——周硯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方旭在笑，老孟從休息室衝出來，許擇在打電話，蘇桐在擦眼睛。
她轉過頭去看傅沉舟。
他也看著她。他的表情跟平時一樣，沒有大笑，沒有流淚，隻是看著她。但他的眼睛裡有光。從裡麵透出來的光。
“傅沉舟。”她說。
“嗯。”
“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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