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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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細小的菌絲貼著落葉下方的土壤，一點點朝著李清清離開的方向蔓延。它爬得很慢。沒有追上去。隻為記住兩人留下的氣息。
李清清早走遠了，自然察覺不到身後的異狀。
她這會兒全副心思都在前方的森林裡。
剛才那群巨型生物走沒影了。留下的痕跡卻非常明顯。潮濕泥土裡，一串接一串的腳印深陷其中。腳印足有臉盆大小。
李清清蹲下身比劃了一下。
“真大啊。”
蘇晚站定在旁邊，低頭打量腳印。她沒吭聲。這裡本來就聽不見任何聲音。兩人如今習慣了打手勢，或者直接敲終端。
李清清指了指地上的坑，又指指林子深處。
繼續跟。
蘇晚點點頭。
兩人順著腳印一路往前。小星絨獸緊緊貼在她們腳跟後麵。
小家夥這會兒膽子大了起來，沒剛開始那麼慫了。它東邊嗅嗅，西邊聞聞。
偶爾跑到路邊，伸出小爪子去扒拉路邊的古怪植物。碰一下，立馬縮回來。
李清清回頭瞥了它一眼。
“別亂吃東西。”
小星絨獸仰起頭，很乖巧地把爪子揣回肚子下麵。
李清清這才轉過頭繼續趕路。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
地勢驟然下降。林子裡的樹木愈發密集。灰綠色的樹冠層層疊疊，把天空遮去大半。四周驟然暗了下來。
越往深處走，周圍反倒越亮。
發光的不是天空，而是樹乾。那些粗糙的樹皮上，生出了一道道極細的白色紋路。紋路順著樹乾不斷延伸。有些連接著相鄰的樹木。有些直接紮進地底。
李清清停下腳步。
她伸手碰了碰發光的紋路。
熟悉的震動感順著指尖傳過來。很輕微。規律性極強。
震一下。停頓。再震一下。又停頓。節奏沉穩有力。
她閉上眼。萬物共鳴瞬間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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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無形的地下世界在腦海中鋪陳開來。此地的根係遠比地表呈現的要錯綜複雜。一株樹的根須死死纏著另一株樹。草皮下方連綿著大片菌絲。菌絲又向更遠處蔓延，把整片森林串聯在一起。
微弱的震波順著這套龐大的網絡不斷傳遞。
李清清睜開眼。
她看向蘇晚，掏出終端飛快打字。
【李清清：這裡的植物在交流。】
蘇晚掃了一眼屏幕。
【蘇晚：用震動？】
【李清清：嗯。】
【蘇晚：你能聽懂嗎？】
李清清思索片刻。
【李清清：隻能感知情緒，理解不了具體意思。】
確實有些可惜。萬物共鳴能讓她體會植物的狀態。但這顆星球的交流方式遠比預想的要繁複。有些震動透著警惕。有些代表饑餓與覓食。有些傳達出求助的信號。還有絕大部分，她完全無法解析。
這感覺，活脫脫一個人掉進了陌生國度。滿大街都在說話，偏偏自己一個字都聽不懂。
李清清盯著樹乾上的白色紋路。
突然。
其中一根紋路閃爍了一下。光芒很弱。位置就在她身側。
緊接著，旁邊第二棵樹的紋路也亮了。
然後第三棵。第四棵。
光流一路向森林深處蔓延。
李清清微怔。
“這是乾嘛……”
蘇晚抬起頭。
“發現什麼了？”
她脫口而出，說完才反應過來。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聽不見。
拉倒。
李清清懶得再打字。她直接伸手指向那些依次亮起的紋路。
蘇晚順著方向看去，神色逐漸變得凝重。
那些光流，正不約而同地朝著同一個方位彙聚。
“去看看。”
李清清打了個手勢，帶頭往前走。
兩人放慢了腳步。
越往裡走，震動感越發強烈。腳下的泥土下分布著無形的脈絡，每一步踩實，都能得到某種隱秘的回應。
穿過一片密林，前方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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