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生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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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幼崽趴在聚震石邊，尾巴敲擊的動作越來越慢。
最終，徹底不動了。
李清清快步上前，半蹲下身，溫熱的掌心輕輕貼上它薄得透明的背甲。
生命共鳴立刻接通。
極其濃烈的饑餓感。深不見底的虛弱。以及一種近乎刻入基因的本能索求。
它在渴望震動。極其龐大、能維持生存的震動能量。
由於周邊水脈被截斷，地層傳導的遊離能量斷崖式下跌。
為了不被活活餓死，整個震穴甲獸族群隻能瘋狂地四處搜刮聚震石，以此來放大並吸收僅存的微弱震波。
石頭越囤越多，族群越聚越龐大。
最終，這些堆積如山的聚震石，在這裡形成了一道絕緣的巨型屏障。
震眠巨獸釋放的沉眠脈衝傳導至此，直接被這片石海像海綿吸水一樣強行截留、分食。脈衝根本無法穿透這層屏障，更別提向更遠的地脈傳播。
而在屏障的外圍。
那些失去震動訊號的地下物種，找不到水源，尋不到出路。為了求生，更多的甲獸隻能循著微弱的能量本能，拖家帶口向這裡遷徙。
甲獸數量激增。對聚震石的需求量也隨之暴漲。脈衝被截留得更加徹底。
這就形成了一個極其完美、也極其致命的生態死循環。
李清清收回手，緩緩站直身體。
“全對上了。”
蘇晚轉頭看她：“明白什麼了？”
李清清目光掃過滿地密密麻麻、瘦骨嶙峋的震穴甲獸，聲音有些發沉。
“這地方根本沒有什麼邪惡的大怪獸。真正的問題是，這個龐大的地下物種群落，已經被惡劣的環境逼到了隻能靠這種飲鴆止渴的方式活下去。”
蘇晚沉默了。
她靜靜地看著那些蜷縮在角落裡、連爬行都費勁的半透明幼崽，一言不發。
李清清沒有再多做解釋。
情況遠比單純的廝殺要複雜得多。
如果站在這些小東西的立場上，它們做錯了嗎？沒有。它們沒有主動攻擊誰，也沒有惡意掠奪，它們隻是為了讓族群和幼崽活下去。
但客觀事實上，它們的抱團取暖，確實成了掐斷這顆星球地下通訊網的最後一道鐵閘。
這不是善惡對錯的倫理題，而是一場極其典型的局部生態鏈崩塌。
處理這種事，遠比提刀砍死一隻卓越級巨獸要棘手一萬倍。
殺怪很簡單，一刀下去就清淨了。
但這些震穴甲獸不能殺。至少李清清絕對下不去手。
這裡足足有幾千隻老弱病殘，它們本身就是寂聲星生態網中不可或缺的一環。殺了它們，這顆星球的生態一樣得玩完。
李清清在原地踱了兩步，突然蹲下。
“蘇晚。”
“嗯？”
“你幫我盯一下，這些聚震石的搬運軌跡是不是全指著同一個方位？”
蘇晚立刻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排查。
很快有了發現。
“石頭表麵都有東西。”蘇晚撚起一撮灰塵，“是某種黑色的碎渣。不像是礦物自帶的雜質，更像植物腐爛後的纖維渣。”
“可能是從上麵掉下來的？”
李清清搖頭，順著地麵的碎渣痕跡一路追蹤。
痕跡的儘頭，是一條極不起眼的狹窄副通道。通道口正源源不斷地往外飄散著那種黑色的粉末。
李清清直接鑽了進去。
通道不長，撐死二十多米。但越往深處走，黑色碎屑堆積得越厚。
走到儘頭，視野受阻。
一大坨已經徹底壞死、碳化發黑的龐大根係，像一顆巨大的毒瘤，死死堵在了地下水脈的咽喉處。
大量黑色沉積物將原本就不寬敞的水道糊得嚴嚴實實。僅存的一點活水，隻能順著岩壁的夾縫艱難地滲漏過去。
而那些碳化壞死的黑根，甚至還在憑借微弱的本能，貪婪地吸附著周遭遊離的生命能量。
李清清拔出短刃，用刀背挑起一截斷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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