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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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沈楠楓又被她媽六點半喊醒了。
這次她媽沒在樓梯口喊，而是直接推開了她房間的門，把一團還帶著洗衣液味道的紅毛衣扔在她床上。“穿上這個。過年別穿你那幾件黑的灰的。”沈楠楓迷迷糊糊坐起來的時候看到她媽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門口了，頭發用一根新簪子挽起來了，身上是一件她沒見過的新圍裙。
下樓的時候飯店大廳已經變了樣子。昨天還擺著的桌椅被推到了角落，中間空出了一大片地方。天花板上掛了一排紅色的燈籠，窗戶上貼了新窗花，她爸站在門口正在貼春聯，手裡舉著上聯對著門框比劃。
顧城在廚房幫她把昨天的排骨湯熱上了。阿遠站在她媽旁邊看她媽切棗饅頭的麵團，案板上撒了一層薄粉，她媽把麵團搓成長條分成了幾個小劑子，每個劑子裡塞了一顆紅棗。阿遠看著那個動作的時候手指在空氣中跟著比劃了一下，被她媽看到了。
“你想試試？”她媽把麵團推過去一點。
阿遠洗了手站在案板旁邊學著把麵團壓扁塞進一顆紅棗。他塞得有點用力，紅棗從麵團底部頂出來了。她媽笑了一聲把那個饅頭重新捏了捏遞給他：“再試一個，輕點塞。”阿遠第二個棗饅頭做出來的時候紅棗沒有再頂出來。她媽把那些饅頭擺進了蒸籠，上汽之後廚房裡彌漫著麵香和棗甜的味道。
午飯隨便吃了點剩菜。她媽說晚上才是正餐，中午先把肚子騰出來。吃完飯沈楠楓幫她把年夜飯的菜單寫在紙上——八個菜，有她爸拿手的紅燒魚和她媽的鍋包肉，還有阿遠昨天洗的那些青菜和顧城從S市帶來的臘味。阿遠站在旁邊看著她寫菜單的時候目光在“紅燒魚”和“鍋包肉”上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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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開始包餃子。她媽把麵團和兩種餡都擺好在案板上，今天的分工跟昨天一樣——顧城擀皮，阿遠也擀皮，沈楠楓和她媽負責包。阿遠今天擀皮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麵皮也圓了一些。他擀夠一摞之後放下擀麵杖洗了手，站在案板旁邊問了一句：“阿姨，我能包幾個嗎？”
她媽把位置讓給他一個：“你會包嗎？”
“昨天看你包了。我試試。”
阿遠拿起一張皮放在手心裡攤平，用勺子舀了餡放上去。他包第一個的時候餡放多了，捏口的時候餡從旁邊擠了出來。她媽在旁邊指導他“餡少放一點口捏緊”，他重新拿了一張皮放了少一點的餡，這次捏住了口，餃子立在了案板上。雖然形狀不太好看但至少沒漏。
他接著包了第二個第三個。到第五個的時候他包的餃子已經能看出來是餃子了。沈楠楓在旁邊包自己那一排的時候偶爾偏頭看一眼阿遠手上的動作——他包餃子的節奏跟他打遊戲的時候很像，每一步都做得很認真，重複的動作裡能看出他在慢慢調整力度和角度。
她媽在某個餃子裡包了一枚洗乾淨的硬幣。沈楠楓看到了她媽塞硬幣的動作，但她沒說話。阿遠低頭包著自己的沒注意到。她媽把那個硬幣餃子放在案板最邊上一個單獨的位置，跟其他餃子分開了。
餃子包完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她爸把燈籠點亮，暖紅色的光從燈籠裡透出來照在大廳的地麵上。她媽把年夜飯的菜一道一道端上桌，紅燒魚的醬汁在盤子裡泛著油亮的光，鍋包肉堆成了一座小山，還有一盤臘味拚盤是顧城帶來的，她媽切了片碼得整整齊齊。阿遠站在桌子旁邊幫忙擺碗筷，每個碗旁邊都放了一雙新筷子和一個小酒杯。
她爸開了一瓶白酒給每個人倒了一杯。阿遠看著麵前那杯酒的時候她媽說了一句“能喝就喝不能喝就放著”。阿遠端起來嘗了一口，被辣得皺了一下眉但沒放下杯子。
年夜飯開始的時候她媽舉起酒杯說了一句“過年好”，大家碰了杯。沈楠楓喝了一口酒之後開始夾菜，她媽的手藝跟她離開家之前一樣好，紅燒魚的醬汁拌進米飯裡能吃兩碗。阿遠夾了一塊鍋包肉咬開的時候已經被燙過一次了這次學聰明了，先吹了吹再放進嘴裡。他嚼著肉的時候她媽問他“比昨天的好吃吧”，他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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