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呆呆地看著擋風玻璃外麵。
一米開外的地方，黑沙像瀑布一樣瘋狂傾瀉。
大自然的滅絕偉力正在肆虐。
而一米之內，連一粒沙子都沒落下來。
空氣停止了流動。
安靜得讓人心慌。
胖子張著大嘴，下巴快掉到胸口了。
他手一鬆。
剛才死死抱著的紙箱子砸在地上，兩罐啤酒滾了出來。
“這、這他娘的……”
胖子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
“這是給咱蓋了個玻璃罩子？”
車窗旁邊的單人座上。
顧老六翹著二郎腿。
他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摸出一盒紅頭火柴。
“刺啦。”
火柴頭劃過砂紙。
一團橘黃色的火苗燃了起來。
老頭子把火苗湊到旱煙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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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筆直地朝上指著。
一絲搖晃都沒有。
在這本該毀天滅地的風暴中心，點燃了一根火柴。
連一絲微風都沒來打擾。
顧老六吧嗒兩口旱煙，吐出一個渾圓的煙圈。
煙圈在半空慢慢悠悠地往上飄。
他端起那個“勞動光榮”的搪瓷缸，吸溜了一口。
“哎，茶水有點涼了。”
老頭子砸吧砸吧嘴，滿臉遺憾。
吳邪雙手插進頭發裡。
他用力揪了一把自己的頭發，頭皮傳來的刺痛告訴他這不是做夢。
外麵是末日。
車裡是養老院活動室。
天地間最恐怖的自然力量，在隱山村這幫人麵前，也就是個沒刮中獎的刮刮樂。
他覺得自己的前半生學的東西全喂了狗。
科學、風水、常識。
全在這根點燃的火柴麵前碎成了渣。
車頂檢修艙口探出一個大腦袋。
王翠花手裡還舉著那個鋁盆。
“春梅！把辣椒麵遞給俺！”
大媽的嗓門在安靜的車廂裡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風停了！俺終於能把調料撒勻稱了！剛才那陣風把俺的孜然全吹大牛脖子裡去了！”
李大媽笑眯眯地站起來。
從灰布褂子兜裡掏出一個玻璃瓶，順著梯子遞上去。
“少撒點辣。沙漠裡吃太辣容易上火。”
大牛握著方向盤，回頭看了一眼顧衍。
顧衍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那枚沒油的打火機。
“看什麼。”顧衍嗓音冷冽。
“這護罩能撐一路。油門踩死，直接開過去。”
大牛咧開厚嘴唇。
“得嘞！”
他一腳把油門踏板踩進底座。
十二缸柴油發動機再次發出咆哮。
裝甲車龐大的身軀猛地往前一竄。
生鐵履帶碾壓著沙地，帶著那個巨大的透明穹頂，直接撞進了漫天黑沙深處。
在狂暴的沙暴中，硬生生蹚出一條平坦的大道。
車廂裡，顛簸感傳來。
胖子撿起地上的啤酒罐，拉開拉環。
呲啦一聲。
他灌了一大口，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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