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阿寧在河邊洗臉，差點被野雞脖子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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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泛著黃泥湯的顏色。
打著旋兒從黑乎乎的樹根底下流過去。
帶著股發酵的爛樹葉味兒，還有死魚爛蝦的腥氣。
阿寧踩著齊腳踝深的淤泥，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到回水灣邊上。
戰術皮靴陷進泥坑裡。
拔出來時發出吧唧吧唧的黏膩響聲。
她停在水流平緩的地方。
把手裡的對講機和那把尼泊爾軍刀，隨手擱在旁邊的枯樹樁子上。
這樹樁子被水泡得發白，上麵爬滿指甲蓋大小的黑螞蟻。
阿寧用腳尖踢開幾塊爛木頭，清理出一塊落腳的地兒。
她實在受夠了身上這股味兒。
雨林裡的濕氣太重，緊身皮衣就像一層塑料膜，死死糊在皮膚上。
悶出了一身的臭汗。
汗水混著白天在沙漠裡沾上的黃土，在脖子和後背上結成了一層泥漿。
十幾米外的裝甲車營地，火光衝天。
木柴燒得劈啪作響，火星子直往夜空裡竄。
王翠花大媽手裡端著個臉盆大的不鏽鋼鐵鍋，正拿鐵鏟子在裡頭瘋狂翻炒。
幾百段扒了皮的蛇肉在滾燙的熱油裡翻騰，油點子濺得老高。
孜然、辣椒麵、大蒜瓣的味道混在一起，霸道地蓋住了雨林的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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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抱著個空啤酒瓶子，坐在彈藥箱上拍著大腿直樂。
“牛哥！這蛇段筋道！再撒把乾辣椒！越辣越過癮！”
大牛蹲在火堆邊，手裡抓著一把烤串，吃得滿嘴流油。
亨利那個一米九的洋鬼子傭兵隊長，正佝僂著腰，滿臉堆笑地給大牛遞剝好的白皮大蒜。
阿寧背對著營地。
她不想去聽胖子的破鑼嗓子。
也不想看自己花重金雇來的手下像哈巴狗一樣搖尾乞憐。
她解開皮衣領口的兩顆銅扣。
露出沾著黑灰和汗漬的脖頸。
雙手插進河水裡。
水很涼。
刺骨的涼意順著指縫往手背上鑽，凍得她打了個冷戰。
她捧起一捧水，直接潑在臉上。
泥汙順著下巴滴進河裡，暈開幾圈黃渾的水花。
水珠順著鼻尖往下滴，睫毛上的水跡糊住了視線。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肺管子裡的濁氣排出去，緊繃了一天的肌肉總算鬆快了點。
她沒注意到，自己正後方那棵需要三人合抱粗的老樹上，有了動靜。
樹乾粗得像個大水缸，樹皮長滿暗綠色的青苔。
幾根水杯粗的老藤從樹冠裡垂下來，一直拖到泥地裡。
其中一根“老藤”動了。
它沒有挪動位置。
隻是表麵那層帶著暗黃和黑褐交織斑紋的“皮”，在無聲地往下滑。
這是一條野雞脖子。
體型比白天大媽們裝進化肥袋裡的那些，足足大了一整圈。
水桶粗細的半截身子盤在樹杈上，前半截懸空垂下。
脖頸處的紅色肉瘤像個熟透的毒瘤，隨著呼吸一鼓一縮。
這長蟲智商不低。
它避開了那邊火光衝天、氣血旺盛的營地。
循著人類的體溫，盯上了落單的阿寧。
蛇軀順著樹乾倒掛下來。
堅硬的鱗片貼著青苔摩擦，竟然沒發出半點聲響。
倒三角的蛇頭停在半空。
紅色的蛇信子吐出來，在空氣裡快速彈動。
捕捉著阿寧洗臉時散發出的熱氣。
距離阿寧的後腦勺，還有一米。
阿寧雙手搓了搓臉頰。
把臉上的水漬抹掉，又洗了一把脖子。
她低著頭，看著回水灣的水麵。
水流很緩，黃褐色的水麵像一麵沒擦乾淨的銅鏡。
倒映著她濕漉漉的頭發和敞開的皮衣領口。
也倒映著她頭頂上方那片交錯的樹冠。
水麵有一絲細微的波紋。
倒影有些扭曲。
阿寧以為是風吹的，或者是水底的泥鰍在吐泡泡。
她靜靜地蹲在那兒，等著水麵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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